他睁开眼,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铁莹的战意,石磊的求知欲,苏晴的信任,艾丽娅的权衡,老狼的沉稳,奥托的算计,还有吞月……这兔子大概只想着灵脉附近会不会有好吃的“亮亮”能量石。
“死道友不死贫道。”清玄子忽然低声说了句。
众人一愣。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但这次,‘道友’包括我自己,还有你们。所以,得换个算法。”
他摊开手掌,好像上面真有一张看不见的清单。
“留沼泽:优势,环境复杂,暂时隐蔽;劣势,没法久留,没吃没喝没补给,被动等围,结局大概率是耗干最后一滴血,或者被毒死、困死。风险极高,收益为零。”
“去灵脉山谷:优势,潜在资源点,能量环境有利恢复和提升,可能有关于这世界到底是咋回事(灵脉为啥能活)的线索;劣势,得面对未知守护兽,可能暴露行踪。风险高,但收益也高,而且咱们有主动权。”
“最要紧的是,”他顿了顿,看向西北方向,虽然被层层腐烂的树木和浓雾挡得严严实实,啥也看不见,“令牌只指那个方向。回家的路,可能就在那边,或者得从那儿开始。咱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也没时间再去找第二个。”
他看向奥托:“教廷的追兵,最快多久能撵上来?”
奥托沉默了几息:“如果他们不惜代价,动用某些追踪神术或者驯养的魔物……一天半到两天。跟咱们抵达山谷的时间差不多。”
“那够了。”清玄子点头,“进山谷,利用地形和可能的灵脉特性,布置防御。守护兽……未必是敌人。吞月对那儿的能量有反应,苏晴也能感到呼唤。先试试沟通,不行再想别的辙。总比在开阔地让人家用骑兵冲咱们强。”
他说得平静,像在决定晚上吃面条还是米饭,而不是关乎一队人生死的前路。
铁莹第一个咧嘴笑了,把锤子重新扛上肩:“早该这么定了!磨磨唧唧半天,还不是得去!”
石磊已经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防御符文得调整参数,适应高能量环境……灵脉干扰会不会影响符文稳定性得测试……”
苏晴轻轻呼出口气,指尖的自然微光柔和地亮了几分,仿佛在提前呼应远方的灵脉。
艾丽娅哼了一声,没反对,算是默认。
老狼点点头,转身,继续在前探路,方向明确地朝着西北。
奥托看着清玄子,眼神复杂,最后啥也没说,默默跟上。
吞月忽然从清玄子肩头人立起来,不是兴奋,而是全身绒毛微微炸开。它红宝石眼睛死死盯着西北迷雾深处,喉咙里滚出极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咕噜”声,小爪子紧紧钩住了清玄子的衣领。
这反应,和之前对着灵脉能量流口水的样子完全两样。
“嗯?”清玄子心里一紧。吞月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向来准得邪门。
几乎同时,他怀里的青云令牌,背面向着胸口皮肉的那一面,那股熟悉的寒意骤然加剧,不再是针尖似的瞬间划过,而是像一小块冰,稳稳地、持续地贴在了心口上。
决策已定,但前路未知的阴霾,似乎比沼泽的毒瘴还要浓重。
队伍再次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目标明确带来的行动力,勉强驱散了些许沼泽压在心头的那种沉甸甸的迷茫。
清玄子走在队伍里,手指下意识又擦过令牌背面。那股持续的寒意,像根冰冷的刺,提醒着他——回家的线索握在手里,但麻烦也如影随形。
吞月依旧警惕地盯着前方,耳朵竖得笔直。
艾丽娅的“发条”比喻,像根细小的刺,扎在清玄子脑子里,拔不出来。
这个世界,很多地方,越来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而他们要去的“灵脉山谷”,那片地图上唯一的青光,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只有到了,用眼睛去看,用手去碰,才能知道。
队伍沉默前行,踩碎枯枝,惊走毒虫,消失在愈发浓重的、带着精确到令人不安的规律起伏的沼泽瘴气之中。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