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出口位置不错——在一段垮塌的围墙后面，有碎石和焦木遮挡，从外面不容易发现。但视野受限，只能看见龙晶柱方向，看不见全战场。
“得上去。”清玄子说，“找个高点，看清全局。”
艾丽娅指向左侧：“那边有座瞭望塔，塌了一半，但顶层还能用。以前是我执勤的地方。”
“带路。”
小队借着废墟掩护，猫着腰往前摸。路上遇到两具尸体——都是龙族战士，一个被长矛捅穿胸口钉在地上，另一个脖子被砍开大半，脸朝着天空，眼睛没闭。
艾丽娅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停，但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瞭望塔确实塌了一半。上半截垮了，砸在旁边建筑上，剩下下半截大概三丈高，楼梯还在。铁莹第一个爬上去，锤子别在腰后，手脚并用，几下就蹿到顶层平台。
平台不大，挤五个人有点勉强，但视野极好。
整个前哨战场尽收眼底。
清玄子快速扫了一遍。
战场分三个区域：
核心区：龙晶柱周围。金鳞带着十几个残兵在死守，外面围了五十多个灰皮怪，还有四个祭司——但祭司没直接参战，他们在维持仪式，黑色水晶悬浮在四人中间，抽取战场能量。
侧翼区：左右两侧有些零散战斗，是少数龙族战士被分割包围了，正在苦苦支撑。每处最多三五个龙族，对上十几二十个灰皮怪，撑不了多久。
后方区：更远处，靠近山谷入口的位置，还有大批灰皮怪在待命——至少两百人，阵型完整。他们没动，像是在等命令，或者等仪式完成。
石磊已经掏出符文板开始记录了。“敌方总兵力……三百以上。祭司四人，能量波动最强的是中间那个——他手里拿着个骷髅法杖。灰皮怪分成三波，核心包围圈五十，侧翼清剿队各三十，后备队两百。龙族……活着的不到三十，全部带伤，战斗力下降至少百分之六十。”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金鳞统领的生命读数……很低。失血过多，多处骨折，内脏可能受损。他最多还能撑……一刻钟。”
艾丽娅身体晃了一下。
清玄子没说话。他盯着战场看了十息，脑子里飞快过方案。
硬冲不行。人太多。
制造混乱？杀几个灰皮怪掀不起浪。
擒贼擒王——那四个祭司是关键。仪式不破，龙族就得一直被抽能量，耗也被耗死。而且仪式完成后鬼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但祭司周围有护卫。四个灰皮怪，体型比普通的壮一圈，手里拿的是重武器，站位讲究，把祭司护在中间。
“那四个护卫。”清玄子指了指，“看见没？能量波动和别的灰皮怪不一样——他们和祭司之间有能量连接，像是‘电池’或者‘放大器’。”
石磊调了调符文板：“对！他们后颈位置有强能量节点！四个节点和祭司的法杖共鸣，形成能量网络！如果同时攻击四个节点，可能切断连接，让祭司暂时失去增幅！”
“暂时是多久？”
“不好说……可能三息，可能十息。取决于祭司自身的能量储备。”
三息。
够了。
清玄子脑子里的计划成型了。
“听着。”他转身，面对小队，“咱们的目标就一个——中间那个拿骷髅法杖的祭司。干掉他，仪式就断。仪式一断，龙族压力减轻，金鳞就能喘口气。然后咱们趁乱往龙晶柱靠，和金鳞汇合。”
“怎么干？”铁莹问，“那四个护卫可不好搞。”
“分三组。”清玄子快速分配，“铁莹，你和我一组，正面吸引火力。石磊，你和艾丽娅一组，远程支援——石磊用牵引符干扰护卫行动，艾丽娅用龙息或者弓箭，专打后颈节点。兔子……”
兔子仰头。
“你自由行动。”清玄子说，“看见哪个护卫露出破绽，就去咬他后颈。咬不动就挠，挠不动就吐口水——你口水带腐蚀性吧？”
兔子想了想，点头：“带。但不多，一天只能吐三口。”
“省着用。关键时候来一发。”
分配完，清玄子又看了一眼战场。
金鳞又挡下了一波冲击。战斧劈开一个灰皮怪的脑袋，但左侧一个灰皮怪趁机一矛刺向他肋下。他勉强侧身，矛尖擦着鳞片过去，带出一串火星和血花。
撑不了多久了。
“行动时间？”铁莹问。
“现在。”清玄子说，“但得等个信号。”
“啥信号？”
清玄子没回答。他闭上眼睛，神识延伸出去，不是探查，是“触碰”——轻轻碰了一下怀里那块已经黯淡的灵晶碎片。
碎片没反应。能量耗尽了。
但他要的不是能量，是“共鸣”。
灵晶是“磐石”给的。“磐石”是龙族古老存在，和龙晶柱同源。那么灵晶碎片，理论上应该和龙晶柱有微弱的天然共鸣。
他猜对了。
就在他神识触碰灵晶碎片的瞬间，远处龙晶柱忽然亮了一下——很微弱，几乎看不见，但在战场暗红色的背景下，那一点淡金色格外显眼。
金鳞感觉到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龙晶柱，然后又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扫向瞭望塔方向。
隔着百丈距离，两人目光对上了。
清玄子对他点了点头。
金鳞愣了一瞬，然后——他咧嘴笑了。满脸是血，笑得狰狞，但眼神亮了。
他懂了。
下一波灰皮怪冲上来时，金鳞没再死守。他忽然暴起，战斧抡圆了扫出去，逼退正面敌人，然后对着龙晶柱方向吼了一句什么——龙语，听不清。
但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死守的龙族战士忽然变阵，从圆形防御变成锥形突击，朝着祭司方向——也就是清玄子小队要进攻的方向——猛地压过去！
这不是要突围，这是要吸引火力，给清玄子他们制造机会！
“就是现在！”清玄子喝道，“走！”
五人从瞭望塔一跃而下。
铁莹落地时锤子已经抡起来了，砸飞一个挡路的灰皮怪。清玄子跟在她侧后方，手指连弹，三道金色细线射出去，精准刺穿三个灰皮怪的膝盖——不致命，但让他们跪下了，堵住后面人的路。
石磊和艾丽娅从侧面绕。石磊边跑边扔符——不是攻击符，是“烟雾符”，效果一般，但胜在量多，扔出去炸开一团团灰白色烟雾，遮挡视线。
艾丽娅龙翼展开，低空掠过，手里不知从哪儿捡了把弓，搭箭就射。箭矢没射护卫，射的是祭司脚下的地面——“噗”一声，箭扎进土里，箭尾颤抖。
她在标记位置。
兔子跑得最快。它没走地面，在废墟间跳跃，像道银色影子，几下就窜到战场边缘，然后蹲在一块焦木后面，红眼睛盯着最近的一个护卫后颈。
祭司察觉到了。
中间那个拿骷髅法杖的祭司转头，兜帽下两点幽蓝魂火闪烁。他看到了冲过来的清玄子小队，也看到了金鳞的突击。
但他没慌。
法杖举起，吟唱声陡然升高！
黑色水晶光芒大盛，从中分出四道暗影触手，连接四个护卫后颈。护卫身体一震，肌肉膨胀，眼睛里的黑光几乎要溢出来，气息暴涨！
“能量增幅百分之五十！”石磊边跑边喊，“小心！他们现在力气可能比铁莹还大！”
铁莹骂了句脏话，但脚步没停。
清玄子已经冲到第一个护卫面前。
护卫用的是双手重剑，抡起来带着风声，朝清玄子脑袋劈下。速度极快，力量极大——换个人可能直接被劈成两半。
但清玄子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