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明责
三、通道
就六个字。
铁莹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这？”
“就这。”清玄子把炭笔放在皮子旁边，“这是骨头架子。具体肉怎么长，今天开始，咱们一块儿往上添。”
他抬头，看向炉子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探头探脑地往这儿看。
清玄子提高声音：“都过来吧。没事的，想听的都过来。”
人群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聚拢。先是几个胆子大的工匠，然后是带孩子的主妇，然后是昨天刚干完活、今早还腰酸背痛的年轻汉子。人越聚越多，在炉子周围围成半圈，里三层外三层，但没人敢靠太近——清玄子、苏晴、铁莹、石磊、奥托五个站在中间，像圈子的核心。
清玄子等人都站定了，才开口。
“今天开始，咱们定《青云领约法》。”他说，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规矩不是我来定，是咱们大伙儿一块儿定。定三条：怎么活着，怎么担责，怎么来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好奇的，紧张的，茫然的，期待的。
“现在，谁先来？”他说，“说说你觉得，咱们这儿最该先定什么规矩？”
安静。
风吹过炉子顶上的烟道，发出轻微的呜呜声。人群里有人缩脖子，有人低头看脚，有人互相使眼色，但没人出声。
清玄子也不催，就站着等。
等了大概十几息，人群外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慢慢举起手。他手上有厚茧，指甲缝里还带着泥。
“……俺能说吗？”老人声音有点抖。
“能。”清玄子点头，“过来，站这儿说。”
老人被旁边人让开路，颤巍巍走到圈子内圈。他先是对清玄子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面向人群，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俺……俺是种地的。”老人开口，声音慢慢稳下来，“以前在村里，最怕两件事。一是旱，二是争水。旱是天灾，没法子。但争水……是能定规矩的。”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咱们现在有聚灵炉，地里庄稼长得快，水用得也多。往后人多了，地多了，水怎么分？上游的先灌？下游的等着？还是按人头？按地亩？这事儿不先说清楚，等真缺水的日子来了，非得打起来不可。”
话说完，老人又对清玄子鞠了一躬，退回去了。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小声说“是这么个理”。
清玄子拿起炭笔，在兽皮上“护生”两个字下面，写下一行字：
水用：按需分配，轮灌有序，争端公议。
写完了，他抬头：“这条，有不同想法吗？”
人群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个年轻工匠举手：“道长，要是有人偷多用水呢？怎么查？”
“查的事归‘明责’。”清玄子说，“现在先说原则——水是大家活命的根本，不能独占，不能浪费，要公平分。这个原则，同意的举手。”
人群里，手一只一只举起来。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几乎全举了——连铁莹都举了，虽然她嘴里嘀咕“种地的事我不懂但听着对”。
“好。”清玄子放下炭笔，“第一条，过。”
他转向人群：“下一个，谁来说？”
这次快了点。一个满脸横肉、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的铁匠站出来——不是铁莹，是工坊里另一个老师傅。
“我来说个实在的。”老师傅嗓门大，“工具。工坊里打出来的锤子、凿子、铆钉枪，还有那些符文刻刀，都是公家的材料打的，但用的人有小心有糟践的。昨天就有个小崽子把新刻刀弄崩了口子，说是石头太硬——放屁！明明是他使蛮力！”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公家的东西，坏了怎么赔？赔不起怎么办？还有，要是有人把工具偷偷拿回家用，或者干脆昧了，怎么算？”
人群里有人点头，特别是工匠们。
清玄子在兽皮上“明责”下面写：
公物：领用登记，损坏追责，私占严惩。
写完，他问：“这条，有补充吗？”
石磊推了推眼镜，举手：“那个……如果是正常使用磨损，不是故意损坏，也该赔吗？”
老师傅瞪眼：“那也得有个说法！不能一句‘用坏了’就完事！”
两人眼看要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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