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阿土声音发哑，“快到了。”
话音刚落，前方树丛里闪出几个人影。带头的是个高挑身影，短发，背着一把几乎跟她人一样高的重剑。
铁莹。
“这边！”她挥手，声音压着，“快！”
接应小队一共八个人，都是好手。铁莹扫了眼队伍，目光在担架上停了一瞬，脸色沉了沉，但没多问：“跟我走，抄近路。奥托队长在城墙等着。”
队伍汇合，速度快了不少。铁莹的人在外围警戒，把突击队护在中间。石磊凑到铁莹旁边，把检测仪递过去。
“铁姐，这个……”
铁莹低头看屏幕，眉头拧成疙瘩：“这啥？”
“灵脉乱流扩散数据。”石磊快速解释，“峡谷那边的灵脉被强行斩断，现在能量失控，正往这边蔓延。按这速度，最晚后天下午就会扫到青云领外围。”
铁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骂了句粗话，声音不大，但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每次跟道长出去，总能整点新花样。”
“不是道长的错。”石磊下意识辩解，“是祭坛反噬……”
“我没说怪他。”铁莹打断他，把检测仪塞回他手里，“这东西准不准？”
“误差不超过两里。”
“行。”铁莹加快脚步，“回去立刻报给奥托。另外，道长怎么样？”
石磊回头看了眼担架。清玄子还是没醒，但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也可能是错觉。
“伤很重。”他低声说，“金丹裂缝，道韵外泄。得静养，还得有灵气充裕的地方温养。”
“青云领现在最缺的就是安静。”铁莹苦笑，“联军围城二十五天了，昨天奥托带队夜袭，毁了对方几架冲车，但咱们也死了五个兄弟。现在城外黑压压一片，粮草只够撑半个月。”
石磊喉咙发干。
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他脑子里全是数据：灵脉乱流扩散速度、青云领防御强度、粮草消耗曲线、敌军兵力估算……这些数字搅在一起，像团乱麻。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从担架方向传来的。
石磊猛地转头。清玄子眼睛睁着一条缝，目光涣散，但确实醒了。
“道长！”阿土第一个发现，声音都变了调。
清玄子嘴唇动了动。石磊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近。
“灵脉……”清玄子的声音轻得像风，“须稳……”
石磊屏住呼吸。
“土地……”清玄子又说，然后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稳住土地……才能……”
话没说完，眼睛又闭上了。
“道长？道长！”阿土慌了。
石磊伸手探了探清玄子的脉搏——还在跳，但很弱。他直起身，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三个词：灵脉、须稳、土地。
什么意思？
“他说啥？”铁莹问。
石磊把话重复了一遍。铁莹皱眉：“土地？咱们的土地怎么了？”
“不知道。”石磊摇头，“但道长这时候特意交代，肯定有原因。”
队伍继续前进。山谷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城墙上的旌旗，还有来回走动的哨兵身影。石磊的检测仪忽然震得厉害，他低头，看到代表青云领的那个绿点，正在轻微闪烁。
像是……共鸣？
他还没想明白，城墙方向传来号角声。短促，三声，代表“友军接近，准备接应”。
铁莹松了口气：“到了。”
队伍冲出最后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青云领的城墙立在晨光里，墙头站满了人。石磊眯着眼，看到奥托的身影——他站在最高那个垛口后面，手搭在剑柄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像尊石雕。
铁莹抬起手，打出一串手势。城墙上有人回应，然后侧门缓缓打开，几个医疗兵抬着担架冲出来。
“快！”铁莹挥手，“重伤员先上！”
队伍加速前进。石磊跟着跑，检测仪在怀里震个不停。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屏幕——
代表灵脉乱流的红点，已经爬到距离青云领不到三十里的位置。
而那个代表青云领的绿点，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像心跳。
城墙越来越近。奥托已经走下垛口，站在门洞里等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扫过担架上昏迷的清玄子时，瞳孔缩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奥托队长。”铁莹上前，压低声音，“道长重伤，灵脉有异。石磊有数据。”
奥托点头，看向石磊。
石磊赶紧把检测仪递过去，语速飞快地汇报情况。奥托听着，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等石磊说完，奥托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开侧门，医疗组准备。”
顿了顿，补了一句：
“另外，通知石磊学徒，让他师父的工坊准备好——”
他抬眼，望向峡谷方向。那边的天空，浊气还在翻涌。
“我们可能马上要对付比联军更麻烦的东西。”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