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莉亚每次都问我,”奥托说,“哥,等我攒够功绩,是不是就能不做‘纸鸢’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灯焰都跳了几跳。
“我说嗯,哥会帮你。”
窗外有鸟扑棱翅膀飞过的声音。
“那次任务,”奥托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目标是个贵族。关键人物。莉亚被命令接近他。她去了,回来报信的时候……犹豫了。”
清玄子抬起眼。
“她传回来的情报是模糊的,”奥托说,“没说清楚贵族到底见了谁,只说了大概时间。教官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觉得那个贵族好像有苦衷,不像坏人。”
他说到这儿,突然笑了。笑声短促,带着自嘲。
“有苦衷。不像坏人。”奥托重复了一遍,摇摇头,“就因为这个,就这一次犹豫,审查官找上门了。”
灯光晃了晃。
“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装备准备出任务,”奥托说,声音开始发紧,“莉亚在我房间里,把那块糖塞给我,就是桌上这块。她当时笑得很勉强,说,哥,这次任务完成,我就能调岗了。”
他手指攥紧了短刃,指节发白。
“我说等我回来。她说好。”奥托停了停,“然后审查官推门进来,三个人。为首的那个看了我一眼,说奥托,你被临时调去西境,现在出发。”
清玄子问:“你没问为什么?”
“问了,”奥托说,“他们说,机密。这是命令。”
他松开手,短刃掉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
“我走的时候,莉亚站在门口,”奥托说,眼睛看着虚空,“她没哭,就对我挥了挥手,说哥你快点回来。我说嗯。然后我就走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灯油快烧完了,火焰缩成一小团,在灯盏里跳动。
“等我到西境,任务提前结束了,”奥托继续说,声音已经哑了,“我连夜赶回来,没跟任何人汇报,直接去她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审查官坐在桌前,抬头看我。”
奥托说到这儿,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身体记忆突然被唤醒。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上那块化掉的糖上。
糖浆从油纸边缘渗出来,在桌面摊开一小摊,黏稠,暗黄。
像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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