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追猎(1 / 2)

筛查在夜色中悄然展开。

奥托的人拿着更新过的“魂凋残留探测符石”,从后勤区开始逐屋排查。那符石是石磊连夜赶出来的,样子丑——就是把普通探测符石的符文回路多刻了三层,塞进个铜盒里,用的时候得捧着,像端个火盆。

但有用。

符石靠近魂凋污染过的东西会发烫,烫的程度跟残留量有关。奥托亲自带队,五个老手跟着,每人手里一盏罩了黑布的灯笼,光只照脚前三步。他们走路没声,踩在泥地上像猫。

先从仓库查起。

哑巴上吊那屋子还封着,门口两个守卫看见奥托,点点头让开。奥托推门进去,灯笼举高——梁上绳子还在,地上草席卷着,空气里有股馊味混着尿骚气。他蹲下,符石贴地一寸寸挪。

没反应。

“擦得挺干净。”身后一个队员小声说。

奥托没接话。他起身走到墙角那堆杂物边——几个破麻袋,几捆草绳,还有个缺了口的陶罐。符石靠近陶罐口时,铜盒子忽然嗡了一声,盒底微微发烫。

“这个。”奥托说。

队员上前,用布包着手把陶罐拎起来,对着光看。罐子内壁有层暗褐色渍,闻着像馊了的糊糊。“装过吃的,”队员说,“可能是剩饭。”

奥托把符石贴罐壁,烫感明显。他点头:“带回去给石磊验。”

他们退出仓库,往营房区走。夜很深了,大部分人都睡了,偶尔有鼾声从木板房里传出来。奥托在每间房门口停三息,符石对着门缝——大部分没反应,有两间微烫,记下房号,明天细查。

走到医棚区时,符石忽然烫得厉害。

奥托停在一间偏棚外。这棚子搭得简陋,木板墙漏风,门是草帘子做的。里头住的是低阶医助,管煎药换绷带那种。他掀帘进去,灯笼光扫过——地上铺着草席,席边放着药碾子、几个陶碗,墙角堆着晒干的草药。

符石对准药碾子时,烫得他差点松手。

“这个。”奥托说。

队员上前检查药碾子。石制的,槽里有暗绿色粉末残留,不多,就薄薄一层。奥托用手指捻了点,凑近闻——有股极淡的甜腻味,混在草药苦味里,不细闻根本辨不出来。

“鬼哭草。”奥托说。

队员脸色变了。鬼哭草是制作魂凋的原料之一,但也能入药治风寒,药铺常备。可这味儿太纯——像是提炼过的。

奥托继续搜。在草席底下摸出个小木匣,打开,里头是几卷羊皮纸,纸上用炭笔画着人体图,标着穴位和草药名。他翻到最后一卷,图变了——画的是毒理作用路径,从口腔到内脏,箭头标得清清楚楚。

图边有行小字:加速扩散需配宁神草,三比一。

和铁莹验尸结果对上了。

奥托把羊皮卷收好,又在棚角草药堆里扒拉。干薄荷、金银花、板蓝根……然后翻出个小布包,解开,里头是灰白色粉末。他沾了点放舌尖,立刻吐掉——宁神草,磨得极细。

“人叫什么?”奥托问守在门口的守卫。

守卫翻了下名册:“陈平,二十四岁,北边逃难来的,会点草药,安排在医棚打下手三个月了。平时话少,干活勤快,没出过错。”

“人在哪?”

“今晚轮值,应该在重伤员那边帮忙。”

奥托点头,示意队员把东西都打包。他们退出棚子,往重伤员营区走。夜风更凉了,吹得灯笼里的火苗直晃。

重伤员营区灯火通明。

苏晴带着几个学徒在忙,换药、喂水、查看伤口。空气里有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头晕。奥托在门口停住,目光扫过——十几个伤员躺着,三个医助在照料。

“哪个是陈平?”奥托问门口守卫。

守卫指向最里面那个。是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衣,正蹲在一个伤员床边换绷带。动作很稳,手指灵巧,系结时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奥托走过去。

陈平听见脚步声,抬头。脸很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眼睛不大,眼神平静。“大人。”他站起身,手上还沾着血污。

“出来一下。”奥托说。

陈平点头,把手在布巾上擦了擦,跟着奥托走出营棚。外头空地上,奥托的五个队员已经散开,呈半圆形围住。

“今晚你在哪。”奥托问。

“一直在营区。”陈平说,“申时接班,亥时给三床换药,子时帮苏晴姑娘煎了一锅退热汤,丑时……”

“停。”奥托打断,“有人能证明吗?”

陈平想了想:“苏晴姑娘知道我在煎药。还有守门的刘老哥,我丑时去取过一次绷带,他看见了。”

奥托盯着他的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对劲。正常人被半夜叫出来问话,多少会有点慌,至少会问一句“出什么事了”。但陈平没有,他就那么站着,等下一个问题。

“你棚子里有鬼哭草。”奥托说。

陈平眨了眨眼:“大人,鬼哭草是治风寒的药材,医棚都有储备。”

“提炼过的。”

“那可能是之前哪位医师用剩下的,我收拾东西时没注意。”

“还有宁神草粉末。”

“宁神草安神,重伤员疼得睡不着时,会少量入药。”

对答如流。

奥托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展开,抖到陈平面前:“这个呢?”

陈平看了眼图,脸色终于变了变。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加速扩散需配宁神草,三比一。”奥托念出那行小字,“二狗他娘中的魂凋,就混了宁神草。比例刚好三比一。”

陈平沉默了。

过了几息,他抬起头,脸上那种平静没了,换成一种奇怪的坦然。“是我画的。”他说,“但我没下毒。”

“那这些你怎么解释。”

“我研究毒理。”陈平说,“我是医师,得知道毒怎么杀人,才能知道怎么救人。图是我画的,草是我存的,但毒不是我下的。”

奥托盯着他。

陈平继续说:“大人可以查,今晚我一步没离开营区。送饭的是哑巴,哑巴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们找到的毒理图,只能证明我懂,不能证明我做了。”

他说得对。

奥托心里清楚。光靠这些,定不了罪。羊皮图可以说成学术研究,草药可以说成医用储备,时间线有人证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太完美了。

完美到像事先排练好的。

“带走。”奥托说。

两个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陈平肩膀。陈平没反抗,只是转头对营棚里喊了一声:“苏晴姑娘,我出去一趟,三床的药半个时辰后记得喂!”

声音平稳,像真是出去办个事就回来。

苏晴从棚里探出头,看见这场面,愣住了。奥托对她摇摇头,示意别管。陈平被押着往审讯室走,脚步不乱,甚至还对路过的守卫点了点头。

审讯室在工坊地下室。

原本是个存矿石的窖,现在清了,摆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了几盏油灯。石磊在角落里摆弄他的符石仪器,铁莹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清玄子坐在桌后,手里捏着那块血画兔子的破布。

陈平被带进来时,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清玄子脸上停了停。

“坐。”清玄子说。

陈平坐下。手放在腿上,很规矩。

“你知道为什么带你来。”清玄子说。

“因为我懂毒理。”陈平答,“还因为我存了不该存的草药。”

“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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