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水桶粗的青金色光焰撕裂空气，如同神罚之鞭横扫战场！光芒所过之处，重甲步兵、骑兵、低阶苦修者……不是瞬间汽化，就是被熔成扭曲的金属与血肉混合体。战场被清出一片巨大的扇形真空地带，焦土冒着青烟。
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静音了。
不是没声音，是声音太他妈的响了。响到耳朵根本处理不过来，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压碎一切的轰鸣，像有巨人用大锤狠狠砸在你胸口上，砸得人喘不过气，心肝肺都跟着颤。
然后才是满眼的青金色。
冲在最前头那几个低阶苦修者，身上的圣光符文亮得跟小太阳似的——然后就没了。光焰撞上去，连个响都没有，符文“噗”一下炸成光渣，接着是他们光铸的身子。像蜡烛碰着喷枪，滋啦一声，整个人就没了形状，融化、汽化、膨胀成一团混杂着金色光点的烟雾，被后面更猛的光焰一卷，吹得连渣都不剩。
后面的重步兵更惨。举着的塔盾、穿着的板甲，看着厚实，在青金色光焰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先是烧红，红得发亮，然后就开始熔，铁水混着里面的人肉一起往下淌，嗤嗤地冒着泡，在地面上摊开成一滩滩红黑相间、还在蠕动的玩意。几个骑兵想跑，马刚调头，光焰的边缘就扫过来了。马嘶人嚎混成一片，然后人和马都变成了大火球，在焦土上滚了几圈，就剩下几截黑乎乎的焦炭，冒着烟。
光焰扫过的地面，草皮、土块、碎石头，全没了。就剩下一片平整的、亮晶晶的、冒着细密小泡的琉璃地面，在太阳底下反着五彩的光，怪好看的。
清玄子站在指挥部棚子门口，手指还保持着往下虚压的姿势。他看着那片焦土，脸上没什么表情。金丹还在疼，一跳一跳地抽着疼，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闭眼。
得看清楚。
这是他拍板打的牌，家底掏空大半换来的这一下。得看清楚换来了什么。
“打！打得好！哈哈哈哈——！”
城墙缺口那边，铁莹的破锣嗓子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嘶哑，疯狂，带着一股憋了太久突然炸出来的爽快。她站在一堆沙包上，左手拎着锤子，右手指着那片焦土，对身边那些傻了的守军吼：“看见没！啊？！看见没！是咱们的！咱们弄出来的！”
守军们是真看傻了。
刚才还跟潮水一样涌过来、眼瞅着就要把缺口冲垮的联军前锋，就这么……没了。不是打退，是字面意思上的没了。一大片扇形，干干净净，就剩下焦土和几团还在烧的火。
一个年轻兵张着嘴，手里的弩掉地上了都没发觉。他旁边一个老兵狠狠抹了把脸，脸上的血和灰混成一片，他盯着焦土看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抱住旁边的同伴，喉咙里发出一种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怪动静。
更多人反应过来了。欢呼声先从缺口那儿炸开，然后像野火一样沿着城墙烧过去。一开始是零星的、试探的“好！”，然后变成成片的、混杂着哭喊和怒骂的鬼叫。有人把头盔摘了往天上扔，有人跪地上捶着地哭，有人红着眼对着联军撤退的方向嘶吼，骂的脏话能熏死一头龙。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直被人按在水里快淹死了，突然给拎出来，狠狠灌了一大口带血腥味的空气。不是舒服，是劫后余生、带着狠劲的畅快。
山脊上，二十八座炮塔的炮口还在冒滚滚青烟，炮身上的符文光慢慢暗下去，但那股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焦糊味、臭氧味还在空气里飘着，闻着让人头晕。
联军那边，死静。
中军那杆金色太阳旗下，刚才还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冷笑的联军指挥官，现在跟石雕似的。望远镜早掉地上摔碎了，他一只手还保持着举镜子的姿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胸甲，手指头在抖。脸上那种胜券在握的表情彻底僵住，然后一点点裂开，变成一片空白，空白里混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
他旁边那个一直抚须的老牧师，手还僵在半空，胡子被风吹得乱飘。老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一个音都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嗬……嗬……”地抽气。
更后面的联军阵列开始乱。前排亲眼看见同伴被汽化的兵，腿肚子开始转筋，不由自主地往后蹭。有人武器掉了，有人转身想跑，被军官的鞭子和吼骂抽回来，但那股恐慌已经散开了，止不住。
苦修者军团里那些中阶的——身上开始冒光羽的——停得最快。他们几乎同时刹住了脚，身上的圣光护盾亮到刺眼，可没人再往前冲。几个领头的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忌惮，还有一丝……对看不懂的力量的发毛。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死得这么干脆，这么没名堂，像脚底踩死只蚂蚁。
“继续装填！瞄准那些发光的！别让他们喘气！”
石磊的声音从通讯符文里钻出来，嘶哑，兴奋，还带点破音。他这会儿应该在山脊的炮塔控制阵地上，盯着监测板，手指在符文键上敲得飞起。
但清玄子没立刻吭声。
他看了看那片焦土，看了看焦土后面开始乱、开始退的联军，又抬头瞄了眼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