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7%。
这不是巧合了。这不是误差了。
这是证据。
科学证据，冷冰冰的，不带感情的，铁一般的证据。
“湮灭之环”存在。它在活动。它在瞄准。
而且它瞄准的地方，就是青云领。
石磊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想站起来，腿发软。他想喊，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就那么坐着，盯着屏幕，盯着那个89.7%。
盯了很久。
直到苏晴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石磊的样子，愣了一下：“石磊哥？你怎么……”
石磊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屏幕。
苏晴凑过来看。她看得很仔细，从愿力波动看到星空遮蔽，从棺椁脉冲看到坐标点响应，最后看到那个89.7%。
她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是……”她声音发颤。
“拟合度。”石磊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湮灭之环’的参数，和我们监测到的异常数据……吻合度89.7%。”
苏晴捂住嘴。
她后退一步，撞到桌子。桌上的茶碗“哐当”一声倒了，茶水洒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滴。
“不可能……”她喃喃道，“怎么会……”
“数据不会撒谎。”石磊说，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很残忍，“要么我们错了，要么古籍错了，要么……”
他没说完。
但苏晴懂。
要么，世界真的要完了。
吞月这时候从窗台上跳下来。它走到屏幕前，后腿撑地站起来，前爪搭在桌沿，盯着那些曲线看。
它银色的眼眸里映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看了一会儿，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舒服的咕噜，是带着警告意味的、低沉的咕噜。
然后它全身的毛突然炸开。
不是一点一点炸，是“唰”一下全炸了。整个兔子像颗毛球，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屏幕——不，是盯着屏幕上模拟生成的“湮灭之环”动态图形。
那图形是根据古籍描述和监测数据合成的：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环，表面流淌着暗绿色的光，中心是深邃的黑洞。
吞月盯着那图形，龇牙。
它露出门牙，很小，但很锋利。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威胁性的低吼，“呜呜”的，像野兽。
苏晴吓了一跳：“吞月？”
吞月没理她。它继续龇牙，低吼，前爪在桌面上抓挠，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石磊看着它，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调出苏晴之前用自然感知记录的情绪数据——那些“窒息”“剥离”“沉重”的定性描述。这些数据没法直接量化，但可以转化成参数：情绪干扰强度、感知扭曲程度、自然之力紊乱等级……
他把这些参数也输进模型。
敲下回车。
屏幕上的吻合度曲线猛地一跳。
92.3%。
石磊心脏停了一拍。
苏晴倒吸一口冷气。
吞月的低吼声更响了，它甚至抬起一只前爪，想往屏幕上挠——被石磊眼疾手快拦住了。
“别！”石磊按住它，“这屏幕贵！”
吞月扭头瞪他，银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和……恐惧？
石磊愣了一下。
他在吞月眼里看到了恐惧。
这兔子天不怕地不怕，啃龙鳞，吞符文，跟铁莹抢铁渣吃，什么时候怕过？
但现在它怕了。
怕屏幕上那个图形。
石磊松开手，吞月没再挠屏幕，但依旧炸着毛，龇着牙，死死盯着那个旋转的星环。
苏晴声音发颤：“它……它能感觉到？”
“它能感觉到。”石磊说，盯着那个92.3%，“自然之力能感觉到，动物本能能感觉到，数据也能感觉到……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最后一项计算。
根据能量增长曲线和坐标点活性，估算“湮灭之环”完全具现化的时间窗口。
计算模型开始运行。
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界面，一个倒计时的初始模型开始闪烁，数字疯狂跳动、收敛——
十几秒后，定格。
一个血红色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石磊盯着那个数字，没说话。
苏晴盯着那个数字，捂住嘴的手在抖。
吞月盯着那个数字，炸开的毛慢慢塌下去，但耳朵还竖着，眼睛还瞪着。
观测台里一片死寂。
只有符文板运转的低鸣，还有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更白了，但那白依旧惨淡，像病人苍白的脸。
远处庆功宴的喧哗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
石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站起来——腿还是软，但撑住了——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灌进来，带着焦土和金属的味道，还有那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闷。
他望向西南方向。
那片天空还是黑的，但黑得不纯粹。黑里透着暗绿，像淤血。
石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他看向苏晴。
苏晴脸色惨白，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他看向吞月。
吞月银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他一眼，也点了点头——很人性化的点头。
石磊按下确认键。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收敛……
石磊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准备进行最后一步——输入“种子”坐标点的实时能量流强度，以计算精确的倒计时。他看向苏晴和吞月，两者都凝重地点头。他按下确认键，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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