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妈！”
粗粝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吼声从各处响起。不是整齐的口号，是乱七八糟的咒骂，是绝望里的最后一点火气。这些声音通过符文网络汇聚，被石磊那块金属盘吸收，转化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撞向天空那道裂缝。
裂缝边缘的空间涟漪明显紊乱了一瞬。
涌出的天使洪流顿了顿。
有效！
但下一秒，炽天使手中那轮“湮灭光晕”，对准了清玄子。
“道长！”铁莹瞳孔骤缩。
她几乎本能地就要扑过去——然后被清玄子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别动。”清玄子抹了把嘴角的血，居然还扯出个笑，“它盯上我了。挺好，总比盯上你们强。”
他站直身体，道袍被紊乱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丹田里，金丹疼得他想骂娘，但更深处，某种东西被激活了——不是道韵，是更原始的、属于“穿越者”的那点不服。
“实验区？核心变量？”他仰头对着炽天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通过扩音符文传出去，“老子还特么是bug呢！你们系统杀毒，问过病毒同不同意了吗？”
炽天使没有反应。
它只是缓缓抬起光铸手臂，手中的“湮灭光晕”开始旋转，发出低频的、让人牙酸的嗡鸣。光芒在压缩、凝聚，从漫射的白光变成一根针尖般的刺目光点。
锁定清玄子。
城墙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铁莹手指抠进重弩握柄，指甲崩裂出血。
石磊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监测仪残骸——那玩意儿居然回光返照，跳出一行扭曲的数据：“能量层级……不可测。建议：跑。”
跑你妈。
清玄子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不是道法，是更简单的东西——太极拳起手式。动作慢得像公园老头晨练，但每动一寸，周围紊乱的重力、暴走的元素，居然被强行捋顺了一丝。
“要相信科学……”他嘴里嘀咕，“力是相互的，能量守恒，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他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地面“咔”一声裂开蛛网纹。
“所以——”他抬头，眼神彻底冷下来，“你拿这玩意儿怼我，问过我家地脉同不同意了吗？”
双手向上一托！
地脉共鸣阵法全功率运转！
轰——
整片城墙区域的地面向上隆起三尺，狂暴的地脉能量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浑浊光柱，逆冲而上！
不是攻击炽天使。
是撞向它手中那轮即将发射的“湮灭光晕”！
两股能量对撞的瞬间，没有爆炸，只有空间的“哀鸣”。光线扭曲，声音消失，所有人视网膜上留下灼烧般的残影。
地脉光柱被湮灭能量寸寸消融。
但炽天使的动作，确实被挡住了半秒。
半秒，够了。
“所有炮塔！”清玄子嘶吼，声音裂开，“目标不是鸟人！是它周围的空间裂缝！给老子轰！把它老家门炸了！”
第一波仓促的炮火升起。
符文炮弹、弩箭、甚至临时拆下来的床弩矛，乱七八糟射向天空裂缝。大部分在靠近时就被圣光力场偏转、消融，但数量够多，总有漏网之鱼——
几发炮弹撞进裂缝边缘。
空间涟漪剧烈扭曲，裂缝扩张的速度明显一滞。
炽天使的“视线”终于从清玄子身上移开，转向那些炮塔。
它似乎……被激怒了？
没有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陡然攀升的、纯粹的杀意。
与此同时，裂缝中，更多四翼、六翼天使如蜂群涌出，组成标准的战斗阵型，双翼天使在前，四翼居中，六翼压阵——像一把纯白色的审判之剑，剑尖对准城墙。
铁莹看着天空那毁灭的盛景，咧嘴笑了。
笑容惨烈，混着血和灰。
“妈的……”她反手，从弹药堆最深处抽出一支箭。
箭杆暗红，像凝固的血，表面刻满逆生长的符文。箭头不是金属，是一小块不断蠕动、散发不祥紫光的结晶。
龙血破甲箭。
最后一支。
她搭箭上弦，重弩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下，”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够本了。”
炽天使手中光轮重新亮起。
这次不止瞄准清玄子——光轮一分为三，分别锁定中央炮塔、符文工坊、以及城墙防御最密集的区段。
而第一批四翼天使组成的审判锋矢，已经如白色洪流，冲向摇摇欲坠的城墙。
清玄子吐出一口鲜血，双手死死按在“地脉共鸣”阵眼上，全身道韵燃烧般外泄。
金丹裂缝蔓延到极限。
他嘶吼，声音劈开空气：
“启阵——！”
地脉光柱再次暴起！
与此同时——
铁莹扣动重弩扳机。
龙血破甲箭化作一道血色流星，逆着漫天光雨，射向那尊正在缓缓降落的十二翼炽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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