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才端着茶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活了六十多年,教书育人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等资质!
这不是初学者的磕磕绊绊,这是信手拈来,是浑然天成!
“你……你何时开始识字的?”
孙秀才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快步从讲台后绕了出来,俯身看着陈耀。
陈耀再次微微躬身,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孩子特有的、对知识的纯粹渴望,以及恰到好处的“诚恳”。
“回禀先生,小子自大病醒来后,便觉腹中有丘壑,脑中忽然间便明白了许多道理。但心中依然混沌,有许多不解之处,恳请先生指点迷津!”
他没有提及系统,只将一切归结于“大病初愈,开了天窍”。
这种说法,在这个时代,最容易被人接受。
孙秀才被他口中的“腹有丘壑”和那份超凡的天赋,深深地折服了。
他盯着陈耀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沉静,根本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他仿佛看见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看见了一个能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承下去的希望。
“好!好一个陈家小儿!”
孙秀才激动地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在原地踱了几步,嘴里不断念叨着。
“老夫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未见过这等奇才!你,随我来!”
他一把拉起陈耀的手,将他带进了里间的书房。
书房不大,四壁都是书架,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墨锭的混合气味。
孙秀才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他自己批注过的《论语》,翻到其中一页,随手指了几句深奥的句子。
陈耀不仅能流利地背诵原文,还能结合自己现代的哲学思辨,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语言,说出几条“独到”的见解。
孙秀才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陈耀,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转变为狂喜,最后化为一种找到归宿的郑重。
他认定,这是上天派来延续他学问的弟子。
“陈耀。”
老秀才郑重其事地开口。
“老夫今日,收你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此后,你便是我孙家的学生,无需缴纳任何束脩!”
成了。
陈耀心中大定,他知道,自己已成功迈出了构建人脉的第一步。
当晚,陈父和陈母得知儿子被德高望重的孙秀才收为关门弟子,并且免除了所有学费,两个朴实的庄稼人激动得手足无措,眼眶发红,泪水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烁。
在他们看来,这是老天开眼,是陈家的祖坟冒了青烟。他们坚信,儿子这番天大的机缘,定能让陈家沟在乱世中多一份体面,多一条指望。
陈耀正式开始了他在这个时代的学习生涯。
他白日里在孙秀才的书房,以一种近乎吞噬的速度,疯狂吸收着古代的知识体系。同时,他更加细心地观察着这位在地方上颇有声望的老学究,观察他与人来往的方式,记忆他口中提及的每一个人名,每一处地名。
孙秀才的人脉网络,将是他未来进入城镇,接触更广阔天地的关键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