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撕裂的伤口,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停止了流血。
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伤员脸上因剧痛而扭曲的肌肉,也随之舒缓。
这哪里是药?
简直是神迹!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被一种奇异的药香冲淡了。
游击队员们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从最初的警惕、审视,转变为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敬畏。
他们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滚,见过的伤势、用过的药物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立竿见影的“神药”。
领队的那个男人,那个身材高大、目光坚毅的李队长,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直勾勾地盯着陈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戒心已然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感激。
“小兄弟,你这药……”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浓浓的震惊。
“是仙丹吗?我们根据地的医生,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厉害的药。”
陈耀站起身,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的神情淡然,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姿态,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沉稳,反而让李队长更加信服。
“李队长,我只是师承家传,算不得什么仙丹。”
陈耀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将剩下的两个瓷瓶全都掏了出来,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
“这是我师父自己做的,不多了,你们留着,救命用。”
这一举动,让所有游击队员都愣住了。
他们深知,在这种乱世,如此神药的价值,比黄金还要贵重千百倍。
那是能从阎王手里抢回性命的宝贝!
可这个少年,却如此轻易地全部赠予了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李队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微微发抖。
他看着陈耀清澈坦荡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两个小小的瓷瓶,只觉得它们重若千斤。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白拿!”
李队长猛地一咬牙,就要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来交换。
陈耀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语气真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钱财都是身外物,能救回一条好汉的性命,这些药才算用到了地方。”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硬汉们眼眶都有些发热。
李队长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推辞,郑重地接过瓷瓶,如同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他对着陈耀,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声音铿锵有力。
“我代表所有兄弟,谢过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谢过小兄弟!”
其余的队员们也齐齐低喝,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李队长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耀:“还未请教小兄弟高姓大名,师从何人?这份恩情,我们必须记下!”
陈耀心中早有准备,他将事先编好的身份娓娓道来。
“我叫陈耀,是陈家沟孙秀才的学生。”
“孙秀才?”
李队长闻言,神色陡然一变,肃然起敬。
“原来是孙先生的高徒!失敬,失敬!孙先生是真正的抗日英雄,我是认得的!”
提到孙秀才,气氛瞬间又亲近了几分。
李队长看向陈耀的目光,已经从感激和敬佩,多了一层自己人的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