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马灯光芒所及之处,尽是堆积如山的物资。
雪白的上等面粉,用厚实的油纸和麻布严密包裹,堆叠起来的高度几乎要触碰到穹顶,形成了一座座沉默而圣洁的白色小山。
旁边,晶莹剔透的东北大米,被撑得鼓鼓囊囊的麻袋堆成了整齐的垛口,宛如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更令人心跳骤停的,是悬挂在另一侧的肉林。
成百上千条油润发亮的腊肉、火腿,被整齐地悬挂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油脂光泽。那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谷香,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寸空气,钻进鼻腔,直接点燃了人最原始的生存欲望。
再往里,是码放得如同艺术品般的进口罐头,铁皮上印着的外文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还有一袋袋的白糖、食盐,那些在外面价比黄金的东西,在这里,只是最不起眼的角落物资。
“我的天呐……”
崔爷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他双手捧着脸,指缝间全是无法抑制的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颈般的声音。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被击溃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走错了地方,来到了传说中物资充沛的理想国。
这批物资的量,足以让半个京城的人安然度过这个青黄不接的冬天,甚至能舒舒服服地撑到下一个秋收!
马瘸子更是脸色煞白,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是害怕。
他是被陈耀所展现出的这种无法理解的“能量”,彻底震慑住了灵魂。
这一刻他才惊骇地发觉,自己之前对陈耀的判断是多么可笑。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甚至不是一个手眼通天的权贵。
这是一位真正掌握了生存法则的巨擘。
陈耀看着他们如同凡人见到神迹般的反应,心中的掌控感攀升到了顶峰。
他平静地走到一堆大米前,伸出手,用手背拂去麻袋上的些许浮尘。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对世人愚昧的无声嘲弄。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在地窖中回荡,清晰地敲击在两人的心上。
“我陈耀,不缺吃的。”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两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你们要清楚一件事。”
“你们手上那些所谓的传家宝,那些老物件,在我的粮食面前……”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议价的资格。”
他缓缓地转向两人,目光如炬,仿佛能刺穿他们的内心。
“我的要求很简单。”
“只换古董字画,金石玉器。越老越好,越精越好。”
“粮食的价格,你们自己去定,我要的不是钱。”
“但必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用他们祖宗牌位下面压着的东西来换!”
陈耀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
“崔爷,你负责‘找’,找到那些最急需粮食、最舍得下血本的家族。”
“马瘸子,你负责‘鉴’,所有换回来的东西,必须是真品中的精品。”
“我陈耀,不收赝品。”
说完这一切,他抛出了一个足以让魔鬼都心动的诱惑。
“事成之后,这批换来的古董,我七,你们三。”
“至于用粮食换来的钱,你们二一添作五,平分。”
这个分成比例,如同惊雷炸响。
崔爷和马瘸子瞬间从极致的震惊中被狠狠拽了出来。
巨大的、无法想象的利益,让他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敬畏,只剩下一种原始的、沸腾的贪婪。
“扑通!”
两人猛地磕下头去,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而坚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臣服,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效忠。
“陈爷!您尽管吩咐!”
“我们就是您手下的两条腿!您指哪儿,我们奔哪儿!”
陈耀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彻底被驯服的“白手套”。
他知道。
收割整座京城文化珍宝的行动,已经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