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覆盖了整个光幕的巨大火红色阴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整个世界。
毁灭,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
它化作了实质的温度,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皮肤。它化作了实质的压力,压迫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惨烈。
镜头聚焦在了那道银色的身影上。
杰诺斯。
曾经那个以完美机械美学为傲的改造人,此刻,更像是一块从熔炉中被强行取出的,尚未冷却的金属废渣。
他外层的合金装甲,在超高负荷的能量输出与陨石带来的恐怖热辐射双重炙烤下,开始片片熔化。银色的金属液滴,混杂着他体内迸裂的管线中喷出的冷却液,在天台的地面上“滋滋”作响,蒸腾起一片白雾。
他胸口那枚代表着生命与力量的动力核心,已然狂暴。
岩浆色的炽热流体,在其中疯狂穿梭,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躯体剧烈地颤抖一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解体。
“呃……啊啊啊啊——!”
他单膝重重跪地,坚硬的合金膝盖将水泥天台砸出一个蛛网般的凹陷。
他双手死死撑在天台的边缘,指尖的金属因为巨大的力量而扭曲变形,深深地抠进了混凝土之中。
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能量,被他榨取,被他压榨,被他不顾一切地倾泻而出,试图在身下构筑起一道脆弱的能量屏障。
徒劳。
无用。
他的光学传感器,因为过热而布满了雪花噪点,视界一片模糊。
可他的眼神,或者说他那份通过电子信号表达出的意志,没有半分恐惧。
那是一种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近乎偏执的守护。
他的核心处理器中,闪过一帧又一帧的画面。
那个穿着土黄色战斗服,顶着一颗锃亮光头的背影。
那个总是说着“差不多就行了”、“哦”、“是吗”的男人。
那个教导他,英雄的强大,并非来自于武器,而是来自于内心,来自于那份想要保护他人的决心的老师。
“吼!!”
杰诺斯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是金属摩擦的嘶吼,是电路烧毁的悲鸣,是他以这具血肉与金属混合的躯体,对这颗星球积蓄了亿万年的怒火,发起的最后、也是最无力的抗议。
……
斗破世界。
乌坦城,萧家。
“砰!”
椅子被一股巨力向后推开,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萧炎猛然站起,那双曾经古井无波的黑色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撼。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正在熔化的银色身影,以及他头顶那片……足以让天地失色的赤红。
作为曾经亲手降服过异火的炎帝,他比万界任何一个生灵,都更能理解那份热量代表着什么。
那不是单纯的火焰。
那是质量,是速度,是亿万吨的星辰碎片,在星球引力下,与大气层摩擦,所产生的最原始、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力”。
这等威势,已经无限接近于一位货真价实的斗圣,燃烧生命发出的全力一击。
不,甚至在纯粹的物理动能上,犹有过之。
就算是当年的他,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伟力,恐怕也唯有施展身法,暂避锋芒。
这根本不是凡人之躯,能够触碰的领域。
然而。
就在这绝望与悲壮抵达顶点的瞬间。
镜头,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城市的另一端。
一条早已废弃的铁轨旁。
与那奔逃哭喊,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的绝望人潮,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个身影,出现了。
土黄色的战斗服,白色的披风,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荡。
一颗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显眼的光头。
他在小跑着。
不快,不慢,维持着一个极其节省体力的速度。
埼玉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廉价的电子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