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帕星的血腥味还未散尽,巨兽温热的尸体仍在向外蒸腾着白气。
布罗利站在那肉山之上,粗重的喘息声是这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律动。
他身上属于巨兽的血液开始冷却,变得粘稠,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痒。
忽然。
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彻底,更具压迫感的黑暗。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视野完全捕捉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这片荒原。布罗利抬起头,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瞳孔中,映出了一轮冰冷的、机械的“月亮”。
那是一艘巨大的圆盘状飞船,它的金属外壳光滑如镜,反射着万帕星惨淡的日光,却投下了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绝对的死寂。
宇宙的宁静,被这艘不速之客彻底打破。
飞船内部,与外界的原始与粗犷截然相反,是极致的奢华与冷酷。
宇宙帝王弗利萨,正端坐于他标志性的悬浮王座之上。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的杯脚,优雅地摇晃着其中猩红色的液体,动作从容得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剧。
他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抹邪恶且冰冷的笑容,视线穿透了舷窗,也穿透了金榜的画面,落在了下方那个渺小的、沾满血污的身影上。
“哦?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当金榜的画面将弗利萨那双充满阴谋的眼睛无限放大时,另一个次元,海军本部。
元帅战国猛地皱起了眉头。
那眼神里没有单纯的残暴,更没有狂热的杀戮欲。
有的,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玩物的漠然。一种为了自身愉悦与利益,可以随意拨弄生命琴弦的绝对自我。
这种纯粹的恶,哪怕是隔着次元的壁垒,也让这位见惯了世间丑恶的海军统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弗利萨的探测器,早已锁定了这颗被遗忘的星球上仅有的两个高能量读数。
他发现了这对被流放在此的父子。
舱门开启,光柱投下。
当身着制式战斗服的士兵出现在面前时,布罗利的父亲帕拉伽斯,那张被岁月与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一种被压抑了数十年的火焰,在他的眼底重新燃起。
那是恨!
对贝吉塔王室数十年如一日,深入骨髓的恨意!
正是这份恨意,支撑着他在这颗地狱般的星球上活了下来。也正是这份恨意,让他将自己的亲生儿子,视作复仇的工具。
弗利萨的王座缓缓降下,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衣衫褴褛、状若野人的赛亚人。
“帕拉伽斯,我记得这个名字。”
弗利萨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贝吉塔王的旧臣,因为儿子那‘过高’的潜力,而被流放的失败者。”
帕拉伽斯身体剧震,屈辱与愤怒让他浑身发抖。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匍匐在地。
他知道,反抗眼前这个男人,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还不能死。
他的仇,还没有报!
弗利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情绪。
这股恨意,是一把上好的刀,只需要一个握刀人,就能挥向他想斩断的任何东西。
“看起来,你对贝吉塔王室的感情,相当深厚啊。”
弗利萨伪善的言辞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刺入帕拉伽斯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巧了,我也很‘欣赏’他们。尤其是那个在地球上活得有滋有味的贝吉塔王子,还有另一个……叫卡卡罗特的家伙。”
绝对的武力威胁,伴随着复仇的诱饵,被弗利萨轻描淡写地抛出。
他不需要帕拉伽斯的选择。
他只是在通知他。
这对被世界遗忘的父子,被带离了万帕星,登上了这艘冰冷的钢铁巨舰,驶向所谓的文明世界。
弗利萨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疯狂,足够不讲道理的刀。
他需要一个纯粹的战争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