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绝对的、吞噬掉所有声音与思考的死寂。
潘多拉魔塔前,那股足以撕裂现实的凛冽寒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原本疯狂摆动的米色风衣,无力地垂下,贴合着一个僵硬到不似活物的身躯。
天才物理学家?
不,其实是裸奔变态狂。
那一行硕大,闪烁着刺眼红光的标题,就那么悬浮在半空,每一个笔画都化作了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桐生战兔的视网膜,再贯穿大脑皮层,直抵他引以为傲的理性核心。
光。
视野里只剩下那片血色的大字。
它在燃烧,在跳动,每一个像素点都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他那双闪烁着天才光芒的眼睛,此刻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碎裂。
构成他整个世界的,那些精密运转的齿轮、那些完美闭合的逻辑回路、那些由无数公式与定理搭建起来的思维殿堂,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解析、无法抗拒的蛮横外力,彻底碾成了齑粉。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时空。
那枚承载着胜利法则、充满了高能量的满装瓶罐,从他失去所有力气的手指间滑落。
它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的声音沉闷、空洞,最后滚落到一处瓦砾的缝隙里,瓶中那原本璀璨的能量液体,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
战兔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放大,反复数次,最终失去了焦点。
他的大脑并没有罢工。
不。
它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为眼前这极端不科学的现象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幻觉?
是敌人释放的高频次声波干扰了我的脑电波?还是某种能够直接作用于视觉神经的特殊粒子?
不对,能量读数没有变化。
周围的危险等级也没有任何波动。
那么,是精神攻击?
是蛇皮怪进化出了新的能力?一种能够精准打击个体认知,制造心理崩溃的规律武器?
一个个假设在他脑中生成,又被一个个更严谨的推论所否定。
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只有思维在燃烧。
可燃烧的结果,却是将他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
因为那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那个巨大的头像,那些遍布诸天世界的蓝色弹窗……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他最不愿意承认,也最无法理解的结论。
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攻击。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覆盖了整个多元宇宙的……“现象”。
然后,那行字再次钻入他的意识。
裸奔。
变态。
狂。
我?
桐生战兔?
那个为了爱与和平,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战的天才物理学家?
荒谬。
这比“地球是平的”还要荒谬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