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寺尊那一声满含绝望的叹息,还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光幕中的景象便再度发生了变化。
这声叹息,仿佛一个无形的开关,彻底关闭了猿渡一海最后的挣扎。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跳跃归于沉寂。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与力气,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落下来,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不,应该说,肉体上的痛楚,与此刻灵魂被反复碾压的酷刑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用一种涣散到极致的目光,注视着那片仍在播放的、属于他的“公开处刑”影像。
光幕画面中的这位奥斯卡先生,显然拥有一种能够屏蔽所有现实负面反馈的神级天赋。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圣洁的自信光辉。
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那个华丽美梦中。
在他的世界里,整个校园都臣服于他的魅力之下。
他不是一个怪人。
他是降临凡间的爱之传教士,是为这片枯燥乏味的土地带来激情与浪漫的唯一真神。
他甚至坚定地认为,全校所有的女生都早已深深迷恋上了他,只是羞于表达。她们的每一次窃窃私语,都是在赞美他的舞姿;她们的每一次驻足,都是在为他的风采而倾倒。
然而,当镜头缓缓拉远,将周围同学们的真实反应展现出来时,场面瞬间变得极度尴尬。
那份尴尬,浓烈到足以穿透屏幕,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狠狠地轰击在每一个观众的心脏上。
讽刺。
极致的讽刺。
路过的女生们在看到他摆出那个自以为帅气无比的姿势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先是错愕。
然后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悚。
最后,那份惊悚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怜悯与嫌恶的复杂眼神。
那是看变态的眼神。
那是看可怜虫的眼神。
她们有的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肩膀剧烈耸动,拼命压抑着快要冲破喉咙的笑声。
有的则是一脸嫌弃地拉着身边的同伴,加快了脚步,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那些窃窃私语声虽然细微,却在光幕的特殊放大效果下,清晰地传入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耳中。
“快看,那个怪人又开始了……”
“天哪,他怎么还没被风纪委员抓走?”
“咱们赶紧走吧,别被他那种奇怪的气场给传染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可怜哦,他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在这种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碳基生物羞愧得当场钻进地裂缝的社会性压力下,画面中的猿渡一海,或者说“奥斯卡”,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
不。
那已经不是意志力了。
那是一种完全隔绝了外界信息的精神胜利法。
他不仅完全免疫了这些鄙夷的视线,甚至将那些避之不及的躲闪,解读为了少女们的娇羞。
他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他更加自信地伸出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用力地甩了一下他那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廉价光泽的金光长发。
一个潇洒至极的甩头。
一个自认能够颠倒众生的动作。
然而,由于用力过猛,一个灾难性的事故发生了。
他头顶上的那一块假发片,因为巨大的惯性,竟然被硬生生掀起了一角,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滑稽的弧线,眼看就要彻底脱离他的头皮,飞向自由的天空。
“噗——”
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观众,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诸天万界,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哄笑。
然而,画面中的奥斯卡先生本人,却只是面不改色地伸出左手,用一种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将那片即将“叛逃”的假发片,“啪”的一声按回了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仿佛这只是他精心设计的舞蹈动作中的一环。
他继续对着远处的空气,用一种能够腻死人的嗓音,深情地表白着:
“哦,我可爱的小羊羔们,不要害羞,勇敢地投入我爱的怀抱吧!”
现实世界中。
石动美空手里正紧紧抓着一个咪碳的抱枕。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嫌弃与深入骨髓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