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龙我的尊严碎裂声,似乎还在空气中回响。
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能听见。
猿渡一海那毫无节制的狂笑,笑到最后甚至带上了缺氧的抽气声,每一次捶地,都像是在为万丈的硬汉形象敲下一颗棺材钉。
桐生战兔那疯狂的板书声,粉笔尖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吱嘎嘎”的尖锐悲鸣,仿佛正在为某个可怜虫谱写墓志铭。
还有黑泽那该死的、醇厚又深情的男低音,依旧在光幕的加持下,如同最高级的环绕立体声,顽固地渗透进实验室的每一寸缝隙。
万丈龙我蜷缩在墙角,感觉自己被这些声音彻底淹没了。
他想咆哮,喉咙却只剩下灼烧般的干涩。他想反抗,四肢却因为极度的羞耻而灌满了铅。
就在他精神即将彻底断线的前一秒,光幕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那仿佛带着怜悯,又仿佛带着极致恶意的镜头,给了平行世界中那个叫“安达清”的自己,一个长到令人发指的面部特写。
画面中的男人,正被逼在电梯的死角。
他整个人都快要缩进墙壁里,那双紧紧抓着公文包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眼睛,正因为恐惧与羞涩而微微睁大,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倒映出身后那个精英男士模糊的轮廓。那眼神里充满了被猛兽盯上的猎物般的惊惶,混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触电般的慌乱。
因为听到了身后之人那近乎疯狂的爱慕心声,他的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红。
眼眶烧得通红。
鼻尖因为过度的紧张而轻轻抽动,沁出细密的汗珠。
连嘴唇都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他似乎想用牙齿咬住下唇来抑制这种丢人的反应,却反而泄露出一丝微不可闻的、近似呜咽的抽气声。
这副模样……
这副在暴雨中被淋透,瑟瑟发抖,无助又可怜的鹌鹑模样……
与现实世界里这个只会大喊着“燃烧心火”,一言不合就用肌肉解决问题,脑子里除了蛋白质就是打架的笨蛋,形成了足以引发宇宙大爆炸、让银河系都为之崩塌的恐怖反差。
“啊,完美!就是这个!”
桐生战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相机,对着光幕就是一阵疯狂连拍,闪光灯亮得能晃瞎人的眼睛。
然后,这位已经彻底进入狂热科学家复仇模式的天才,像一阵旋风般卷过废墟,又从某个次元裂缝里拖出了一块比人还高的巨型黑板。
“咚!”
黑板落地,激起一片尘埃。
战兔将刚刚打印出来的、万丈龙我(安达清ver.)的娇羞特写照,“啪啪啪”地贴满了整个黑板。
“各位观众!各位听众!以及还在墙角种蘑菇的万丈龙我本人!”
战兔举起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教鞭,意气风发地指向黑板,那张俊秀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大仇得报的扭曲微笑。
“请看这里!”
他的教鞭重重地敲在一张万丈脸红到快要滴血的特写照上。
“根据我的精密计算与高维数据建模分析,在听到特定心声的零点零一秒内,实验对象‘万丈龙我’的脸部毛细血管会急速扩张,造成体表温度瞬间升高三点二摄氏度,红晕面积精准覆盖面部表皮的百分之七十一点三!”
“再看这里!”
教鞭又指向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万丈那双写满惊恐与慌乱的眼睛。
“其瞳孔的非自主性震动频率,峰值达到了惊人的每秒十二次!虹膜收缩幅度超过了正常阈值的百分之两百!这种现象,在我的数据库里,只有一种生物能够匹配——那就是受惊后进入应激状态的雌性兔子!”
战兔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整个人的气场激昂到了顶点,声音响彻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