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龙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比死亡更可怕。
是社会性死亡之后,灵魂被抽干,只剩下一具名为“万丈龙我”的驱壳,被钉在名为“公开处刑”的耻辱柱上,供全世界参观。
桐生战兔那句“我会记得,永远站在你的身后,保护你的后颈”,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魔咒,在他耳边无限循环。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把淬毒的小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支离破碎的尊严。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脸颊紧紧贴着地面,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与视线。
就这样吧。
就这样烂在这里,腐烂,发霉,变成一滩谁也认不出来的有机物。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然而,命运似乎嫌他死得还不够透彻,不够有创意。
正当万丈龙我准备彻底关闭自己的五感,在角落里安静地发霉时,光幕之上,那粉红色的、暧昧到令人窒息的滤镜,突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而又带着几分冰冷的办公室日光灯。
剧情,又一次发生了转折。
一个身影闯入了画面。
那是一个年轻人,一头染得极其灿烂的黄色短发,在灯光下闪烁着蓬勃的生命力。他穿着休闲的T恤,脸上挂着太阳般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名为“活力”的气场。
他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径直冲到了办公桌前的“万丈龙我”——也就是安达清的身边。
“前辈!前辈!你看我新做的项目方案!”
年轻人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他毫不见外地凑过去,半个身子都快要贴在安达的身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伸手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胳膊肘不经意间就碰到了安达的肩膀。
他兴奋地讲述着自己的创意,脑袋凑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职场后辈向前辈请教的画面。
但在这一刻,在所有观众刚刚被那个“额头之吻”洗礼过之后,一切都变了味。
屏幕的音轨,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办公室里正常的嘈杂声、后辈清朗的说话声,被瞬间压到了最低。
一个低沉、压抑,仿佛从冰窖深处传来的心声,通过环绕立体音响,清晰地灌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黑泽的内心咆哮。
【那个黄毛是谁?】
【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安达那么近!】
【那种距离……是我都没有触及过的领域……】
【安达是我的。】
【安达只有在我面前,才会露出那种困扰又可爱的表情!】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那种纯真无知的脸,去触碰只属于我的宝物!】
【杀了他。】
【不。】
【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立刻,马上,从这个项目里,从安达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那声音里蕴含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光幕,将现实世界都点燃。那股如同洪水猛兽般恐怖的占有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现实世界中,一直默默旁观的猿渡一海,突然指着屏幕里那个活力四射的黄毛青年,脸上写满了惊奇。
他猛地拍了一下身边红爹的肩膀,大声说道。
“喂喂,你们快看!”
“你们发现没有?”
一海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这小子的性格,还有那种不管不顾往前冲的热血劲儿……”
他摸着下巴,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挖掘着什么。
“怎么有点像隔壁棚战队里的红战士啊?就是那种,‘哦斯!交给我吧!’类型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音未落,画面中的戏剧冲突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平行世界的万丈龙我,也就是安达清,被两个气场截然不同的男人夹在了中间,左右为难。
他的左边,是精英上司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