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万丈龙我那段粉红色的恋情告一段落,天空中那道巨大的光幕也终于收敛了那股让人窒息的樱花气息。
那甜腻到发齁的粉色光晕,如同退潮般从咖啡店的每个角落抽离。
空气里最后一道樱花的香气消散殆尽。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
构建世界的英雄们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世界大战,个个精神萎靡地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地板上,万丈龙我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捂脸,肩膀微微抽动。他那两行清泪已经流干,只剩下被泪水浸湿的手背,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绝望的微光。
猿渡一海的内心刚刚建立起的微妙平衡,在直面万丈龙我这具“尸体”时,又一次崩塌了。他不敢去看万丈,只能将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靴子上,仿佛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宇宙奥秘。
冰室幻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他那张看破红尘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麻木。
桐生战兔则双手抱臂,靠在墙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紧绷的下颚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同病相怜的兄弟情谊?
不。
这更像是一场漫长葬礼的间歇。他们是幸存者,也是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祭品。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他们看着那个逐渐变暗的屏幕,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场该死的处刑,终于要换人了吗?
谁会是下一个?
这个念头化作无形的利剑,悬挂在每个人的头顶。
光幕并没有让观众们等待太久。
当粉色完全褪去,屏幕陷入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就在这片黑暗的中央,一点幽绿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紧接着。
呼——!
一阵阵急促且猛烈的狂风呼啸声,突然从光幕的音响系统中爆裂开来!
那声音真实得可怕,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利,仿佛有无数台巨型鼓风机正对着整个多元宇宙疯狂咆哮。咖啡店里那本就脆弱的窗户玻璃,被这股音浪震得嗡嗡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猿渡一海和桐生战兔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瞳孔中,倒映出光幕上正在飞速变化的景象。
原本温馨的粉红色被迅速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时尚感、却又充满了悬疑气息的绿色与黑色相间的独特风格。
那绿色,是翡翠般的通透,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那黑色,是深渊般的沉静,潜藏着都市的罪恶。
两种色彩交织、碰撞,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将之前那股恋爱的酸腐气味涤荡得一干二净。
背景画面里,几座巨大的白色风车在苍凉的大地上缓缓转动。风车的叶片切割着天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远处的城市剪影在昏黄的暮色中显得既繁华又充满了犯罪的气息。林立的高楼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却无法驱散笼罩在街道上空的阴霾。
这是一个风格极其强烈的城市。
一个被风所眷顾,也被风所诅咒的城市。
……
假面骑士双子世界。
鸣海侦探事务所内。
左翔太郎的指尖,在触碰到头顶那顶黑色软呢帽的瞬间,微微一顿。
他的身体僵住了。
事务所窗外,那熟悉的风声正呼呼作响,与光幕中的声音形成了完美的二重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大光幕。
那苍凉大地上转动的风车。
那暮色中熟悉的城市剪影。
没错。
那是风都。
“哦?”
左翔太郎整理了一下头顶那顶黑色的软呢帽,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勾起一抹他自认为最冷峻、最自信的微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单手插兜,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俯瞰着下方的街道。
“看来这种无聊的恶搞节目,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