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惊人，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甚至在闪闪发光的牙齿。
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没有半分算计，纯净得不含任何杂质。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毫无保留的喜悦。
简直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三百斤孩子，终于拿到了三块钱巨款的压岁钱，并且被告知全世界的糖果店都对他免费开放。
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特状课内，泊进之介终于因为过度震惊而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将那颗要命的牛奶糖喷了出来。
诗岛刚的下巴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恶路程式基地。
死寂。
一片死寂。
布雷因手中那块原本被他优雅捏着的、象征着品味与格调的蕾丝手帕，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撕扯、绞成了无法分辨的碎片。
丝线崩断的细微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那张一向以天才自诩、永远保持着高傲与从容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他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眼珠子因为极致的嫉妒与不可置信，几乎要从昂贵的金丝眼镜框里蹦出来。
“不……”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这不可能！”
一声尖叫划破了基地的死寂。
“这绝对是幻术！是那群人类搞出来的卑劣把戏！”
布雷因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指着屏幕上的那张笑脸，声音因为愤怒而破裂。
“那个一直以来只知道执行命令、连更换表情程序都没有的木头人偶！”
“那个我随手就能修复的低等复制品！”
“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露出这种表情！凭什么他能笑得这么灿烂！这么……这么刺眼！”
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核心数据都燃烧殆尽。
然而，作为恶路程式首领的心脏，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愤怒的情绪。
恰恰相反。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那双赤红色的电子眼死死地盯着屏幕，非但没有怒火，反而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欣赏与兴奋。
“啪。”
“啪。”
“啪。”
他竟然大笑着，一下一下地拍起了自己宽厚的手掌。
那掌声沉重而有力，在空旷的基地中回荡，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妙啊！”
“真是太妙了！！”
心脏的笑声洪亮而充满了力量，震得整个基地都在嗡嗡作响。
“切斯！看来在那个未知的世界里，你终于领悟了人类情感的真谛吗？”
他向前走了几步，更加靠近光幕，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就是你自我进化的‘超级形态’吗？这种热烈的、毫无保留的生命力！这种纯粹的喜悦！简直……简直让我感到热血沸腾啊！”
那是一种艺术家看到了绝世杰作的赞叹，也是一个疯子科学家看到了完美实验品的狂热。
而作为整个风暴话题的中心。
那个引发了正邪双方集体失态的男人，死神切斯本人，此时却依旧靠在阴影里的墙边。
外界的一切嘈杂，布雷因的尖叫，心脏的狂笑，都无法侵入他绝对零度的世界。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这个细微的、对于人类而言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在他身上却显得如此罕见。
那张现实中如同永恒冰山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
困惑。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笑得无比灿烂的自己，用那种永远毫无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机械语调，轻声，却又无比清晰地问道。
“光幕里显示的那个生物……真的是我吗？”
这种极致到恐怖的反差感，让透过光幕窥视这一切的诸天万界观众们，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