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诸天万界的巨大光幕在经历了一阵密集的像素方块闪烁后,终于重新凝聚。
这一次,不再是那带有金属质感的引擎轰鸣。
一种极其压抑、充满了重金属摇滚破碎感的低沉节奏,如同沉重的心跳,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那节奏充满了毁灭与重生的野性,仿佛是某个狂神在用世界的残骸作为鼓点,演奏着末日的序曲。
随着光影的最终定格,出现在屏幕中央的,确实是那张让圣都大学附属医院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熟悉的脸庞。
宝生永梦。
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甚至有些冒失的实习医生。
然而,此时此刻,光幕中的这个男人,却用一种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画面中的他,并未穿着那件象征救死扶伤的纯白大褂。
他的脖子上也没有挂着那个总是随着他冒失跑动而晃来晃去的听诊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嚣张至极的大背头。
每一根发丝都被发胶固定得根根分明,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泽,仿佛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狂傲气息。他鬓角的线条被修剪得极其凌厉,如同刀锋。
一件满是金属铆钉的黑色机车皮衣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肩部、手肘处的金属片在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每一个细节都在叫嚣着叛逆与暴力。
最让人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寒意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原本应该盛满了对生命的热爱、如同水晶般澄澈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绝对漠然。
一种将世间所有规则都玩弄于股掌、并准备随时将其踩在脚下的纯粹狂妄。
这与平日里那个连对小朋友说话都要蹲下身子,耐心温柔的小天使永梦,简直是两个极端,是光与暗的绝对两极。
圣都大学附属医院,CR办公室。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正在巡视的护士长正好端着一个装满药剂的金属托盘经过。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光幕,然后,她的脚步凝固了。
瞳孔在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她的手猛地一抖。
“哐当——!!!”
金属托盘失控坠地,发出刺耳的巨响。玻璃药水瓶在撞击下接二连三地爆裂,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褐色的药水混杂着透明的液体在地板上迅速蔓延开来,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然而,没有人去在意这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块巨大的光幕死死地吸住了。
另一边,镜飞彩原本正以一种教科书般优雅而标准的姿势,拿着手术刀在进行着高难度的模拟缝合演练。
在那画面定格的瞬间,他那只稳如磐石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中。
锋利的手术刀尖距离模拟皮肤仅有分毫之差,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冷峻与理性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纹。
根据我的临床观察,这个世界的实习医生似乎不需要摄入糖分来维持大脑的基本运转。
镜飞彩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术刀,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