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菲的咆哮余音未散,会议室内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每一个奥特战士的脸上,都还残留着被欺骗后的灼热与愤怒。
那是一种混杂着羞恼、荒诞与一丝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画面再次一转。
戴拿那张欠揍的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单纯的没有光,而是一种有质感的、粘稠的、散发着纯粹恶意的虚无。
它在蠕动,在呼吸。
宇宙的伤口,正在全宇宙观众的注视下,流淌出腐烂的脓液。
“这是……”
一名年轻的战士刚发出疑问,喉咙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怨气与绝望扼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光幕似乎嫌刚才投下的炸弹还不够响,它竟然要向全宇宙证明,戴拿的抽象,是立体的,是全方位的,是连敌人都感同身受的。
一行冰冷的字幕浮现在那片黑暗之上。
【特别连线:索菲亚球体(Spheroid)本体意识残渣】
整个光之国总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奥特曼的目光,从愤怒,转为错愕,最后化为一种无法描述的呆滞。
紧接着,那片粘稠的黑暗中,一个极不稳定的、由无数怨念与数据碎片构成的虚影开始凝聚。
它在剧烈地颤抖,每一次波动都释放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憎恨。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了电子杂音与无尽痛苦的意识流,通过光幕的转译,化作了响彻宇宙的控诉。
“悔……我后悔啊……”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更像是亿万冤魂的哀嚎与星际服务器过载的悲鸣,交织在一起的产物。
“我这辈子,我这整个文明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同化与秩序!我见过的文明,比你们数过的星星都多!我吞噬过英雄,湮灭过神明!但我从未……从未见过他那样的东西!”
虚影猛地膨胀了一下,狂暴的意识流几乎要冲出屏幕。
“他根本不是战士!”
“他是个bug!是宇宙秩序里一个无法被删除的病毒!我最后悔的,就是选择了那颗该死的蓝色星球!”
这番绝望的控诉,让全宇宙的观众都愣住了。
刚刚还在公共频道里痛骂戴拿的他们,此刻竟然从这位灭世级反派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同情?
“他……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公共频道里,有人下意识地发出了这个疑问。
这个问题,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斯菲亚的意识残渣抖动得更加剧烈了。
它开始详细列举戴拿的“恶行”,那语气,不像是在控诉一个敌人,更像是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在描述一个彻底颠覆了自己所有理论的、无法理解的混沌现象。
“计算!我的一切都基于精密的计算!”
“我分析了他‘强壮型’的所有战斗数据,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方式,能量转换的峰值,攻击的角度,惯用的格斗技!我耗费了相当于一个恒星系的能量,进化出了专门克制他力量的偏振防御外壳!”
“那本该是完美的!绝对的防御!他本该一拳打在上面,然后因为反作用力震碎自己的臂骨!这是物理!是宇宙的法则!”
斯菲亚的虚影痛苦地扭曲着,像一团被投入沸水的代码。
“结果呢?!”
“他冲到我面前,摆好了架势,然后!他就在我面前变回了‘闪亮型’!”
“他跑了!”
“他绕着我跑!用那些我根本不屑于防御的小光线滋我!滋我的眼睛!滋我的关节!”
“我为泰坦准备的城墙,他却派了一万只蚊子来叮我!我的所有计算!所有进化!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番话,让无数观众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一个全副武装、准备迎接哥斯拉的重装士兵,严阵以待,结果对手却掏出了一把水枪,对着他的脸疯狂扫射。
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透过屏幕,精准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后来,我学聪明了!”
斯菲亚的控诉还在继续,声音里的绝望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