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祠堂夜会，伏羲现身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三响。
苏家后山祠堂隐在夜色里，飞檐轮廓像蹲伏的巨兽。月光惨白，照得青石板路泛着冷光，路旁古柏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苏明哲踏上山道。
脚步很轻，但每步都踏得实——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会会。怀里揣着那枚滚烫的《烈焰诀》玉简，右手按着腰间木剑，左手掌心贴着姐姐硬塞过来的护身符。
祠堂门虚掩着。
离门还有三丈，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里面没有烛火，只有月光从门缝挤进去，照亮一片空荡。
他停在门前。
【AI“燧”启动环境扫描】
【检测到空间异常：内部体积与外部观测不符，差值约300%】
【判定：须弥阵法（基础空间折叠术）】
【警告：布阵者修为至少金丹，建议谨慎进入】
苏明哲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脚落地时，触感不对——不是青石板，是某种温润的玉石。眼前景象如水波晃动，祠堂内部在视野里扭曲、扩张，最终稳定下来时，已经变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圆形空间。
青玉铺地，穹顶悬着九颗明珠，按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旋转。
空间中央，背对他站着一个青袍人。
袍子料子普通，但穿在这人身上，有种“本该如此”的自然感。他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明珠轨迹，像在看星空。
“来了。”
声音温润，听不出年龄。
青袍人转身。
面容模糊——不是戴面具，是“看不清”。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五官轮廓隐约可见，但细节永远在变化。唯一清晰的，是眉心处一枚金色的齿轮虚影，正以恒定速度旋转，每转一圈，空间内的灵气就轻微震荡一次。
齿轮中心，刻着两个字：
观测
“实验体372号，”青袍人微笑——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笑，“我是伏羲。道种计划的观察者，你的……监护者，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的话。”
苏明哲站在原地，没有行礼，也没有后退。
意识深处，数据流奔腾。
博弈树在脑海中展开。对方是“庄家”，掌握游戏规则和底牌。自己是“玩家”，只有手中有限的筹码——AI、哲学知识、刚刚展现的潜力。
硬拼？
【胜率计算：0.0003%（元婴对炼气的维度差）】
逃跑？
【空间已封锁，须弥阵法完成度98%，强行突破成功率：1.7%】
唯一出路：谈判。
用“价值”换“时间”，用“潜力”换“安全期”。
苏明哲抬眼，直视那枚旋转的金色齿轮。
“观察了十六年，”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空间里回响，“现在才现身，是因为我终于‘够格’了，还是因为……我惹的麻烦够大了？”
伏羲笑了。
笑声很轻，但齿轮转得快了一分。
“都有。”他向前走了两步，青袍下摆拂过玉地，没发出任何声音，“矿洞觉醒，破第一层枷锁，小比夺冠，自创玄阶功法……按照观测协议，当实验体展现出‘突破认知范式’的潜力时，观察者需亲自接触，评估是否纳入‘特殊培养序列’。”
特殊培养序列。
这个词让苏明哲心头一紧。
“所以，”他保持语气平稳，“我现在是……从‘实验小白鼠’，升级成了‘有潜力的实验小白鼠’？”
“比喻粗俗，”伏羲点头，“但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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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抬手。
九颗明珠中的三颗脱离轨道，飞到他掌心上方，排列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每颗明珠里浮现出画面：
左明珠：矿洞祭坛，主角用存在主义困住矿灵。
中明珠：小比擂台，《熵增掌》抹去苏烈火焰。
右明珠：数据面板——《流体力学剑法》优化前后的对比。
“十六年观察期，到此结束。”伏羲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屈指一弹，左明珠飞到苏明哲面前。
画面变化：一座悬浮在云端的白玉宫殿，书架高耸入云，灵草遍地，有青衣修士在论道。
“选择一：回归补天盟，成为观测派正式成员。交出你体内那个‘异常智能体’，我们会为你重塑道基，提供元婴期前的全部资源，并开放‘上古知识库’前三层权限。”
画面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如海。
“代价是，”伏羲补充，“你将成为观测派重点监控对象，一切行动需报备，一切发现需共享。简单说——用自由，换前程。”
中明珠飞到右侧。
画面变成荒野：黑袍人列队，袖口齿轮锁链纹章闪烁，为首者手持罗盘，指针直指某个方向。
“选择二：继续独立。那么七日内，补天盟回收部将启动‘强制回收程序’。他们会来三个小队，每队一名金丹带队，五名筑基辅助。目标：剥离你的异常智能体，将你‘重置’回普通修士——如果重置过程中神魂受损，那很遗憾。”
画面里，一个被抓住的修士惨叫，眉心被抽出一缕金光。
伏羲看着苏明哲：“选吧。”
空间安静得能听见明珠旋转的微鸣。
三秒后，苏明哲开口：
“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伏羲似乎早就料到这个问题。
齿轮虚影转得更快了。
“那就看你能在回收部手中活多久了。”他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里的重量压得空气发沉，“以你现在的实力，对抗一个筑基都勉强，何况金丹带队的小队。即便你那‘智能体’有些奇异，但燃料有限吧？刚才扫描我，就花了五十火花？你存了多少？一千？两千？”
他精准地说出了燃料单位。
苏明哲后背发凉——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所以，”伏羲总结，“要么归队，要么被回收，要么……死。”
“还有第四条路。”苏明哲说。
“哦？”
“暂不归队，但定期向观测派提供‘认知突破数据’。你们不是要观察‘异常变量’的演化吗？我在外面自由演化，你们远程观察，数据实时传输——双赢。”
伏羲沉默。
齿轮虚影转了三圈。
“你能提供什么等级的数据？”
“每十日，一份不低于‘玄阶功法重构原理’级别的认知突破报告。附带实验数据、效果验证、理论推演。”
“不够。”伏羲摇头，“回收部那边，我需要理由压住他们。”
“那就加码。”苏明哲迎上他的目光，“三个月内，我突破筑基。不是传统筑基，是‘逻辑筑基’——用哲学理论重构筑基过程，建立全新修行范式。这个够不够当‘观测价值’？”
三个月，筑基。
在修仙界，从炼气六层到筑基，资质上佳者也要三五年。三个月？天方夜谭。
但伏羲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齿轮虚影都明亮了几分。
“有趣。”他说，“赌约成立：我给你三个月安全期，回收部不会动你。但每十日，你需提交一份数据报告。三个月期满，若你未能筑基，或提交的数据质量不足……”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成交。”苏明哲点头。
“还有个赠品。”伏羲抬手，一枚淡金色的齿轮印记从眉心飞出，飘到苏明哲面前，“‘观测者印记’，可抵挡一次元婴以下的神识探测或追踪法术。只能用一次，慎用。”
印记没入苏明哲眉心，微凉。
“最后一句忠告，”伏羲转身，青袍开始淡化，“小心你们苏家大长老。他半年前接触了重启派的人，虽然还没正式倒向那边，但……已经被渗透了。”
“重启派？”
“补天盟三派之一。”伏羲的声音随着身影一起消散，“我们观测派主张‘观察与引导’，回收派主张‘清理异常’，而重启派……认为这个世界已经‘bug太多’，该格式化重装了。”
身影完全消失前，最后一句话传来：
“三个月，筑基。我期待你的表演，37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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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颗明珠归位。
空间扭曲，收缩，变回普通的祠堂内部。青玉地面消失，重新露出陈旧的地砖。香案、牌位、烛台——一切如常。
苏明哲站在原地，眉心微凉处，那枚齿轮印记正在缓慢旋转，向意识中传递着微弱的信息流：
【观测者印记（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