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摊位上轻叩三下——那是隔音小阵法的启动信号。
然后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半年前,黑蛇帮突然换了批兵器。短刃、飞镖、锁链……质量极好,锋利度、韧性比青州最好的炼器师出品还高三成。”
“来源?”
“不明。”老修士摇头,“但有人见过送货的——穿黑袍,戴面具,说话带北荒口音。兵器上……有极淡的齿轮状锻纹。”
齿轮。
又是齿轮。
苏明哲感觉怀里的黑蛇帮令牌在发烫。
线索开始串联:商会钱有道雇佣→黑蛇帮执行刺杀→兵器来源可疑(齿轮锻纹)→可能与补天盟回收部有关。
一张网,正在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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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修士收起隔音阵法,重新闭目养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明哲转身离开,意识中快速整合信息:
【当前线索链】
【节点一:钱有道雇佣黑蛇帮(证据:留影石)】
【节点二:黑蛇帮兵器来源可疑(齿轮锻纹)】
【节点三:昨夜杀手首领自毁禁制(商会灵契模板)】
【矛盾点:钱有道若真想灭口,为何用易追踪的商会禁制?为何留影像证据?】
【新假设:钱有道可能被嫁祸,或商会内部有另一派系借他名义行事】
“去据点。”苏明哲对苏明玉低语。
根据老修士刚才“无意”透露的方位——城西废弃仓库区,第三排左数第二间——两人穿过扭曲的黑市空间,从另一侧的暗门离开。
出口在一家棺材铺后院。
踏出暗门的瞬间,空间扭曲感消失,但晨雾更浓了。这里是青州城真正的贫民区,街道狭窄,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腐木和霉味。
仓库区就在两条街外。
远远望去,十几间破旧仓库像巨兽的骨架匍匐在雾中。第三排左数第二间——屋顶塌了半边,墙皮剥落,看起来荒废已久。
但苏明哲的视野里,那间仓库周围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外围警戒扫描】
【发现:三重简易阵法】
【第一重:警戒阵(入口、窗台)】
【第二重:迷踪阵(仓库内部路径扭曲)】
【第三重:传讯阵(遇袭自动报警)】
【守卫分布:门口两人(炼气六层),内部至少四人(炼气七层),二楼有炼气八层气息一道】
【强攻风险:极高(会触发传讯,引来黑蛇帮主力)】
不能硬闯。
苏明哲拉着苏明玉退到相邻仓库的阴影里,意识快速运转。
【战术目标:潜入获取账本,不触发警报】
【可用工具:博弈论(预测守卫行为)、基础热力学(制造异常吸引注意力)、流体力学(无声移动)】
【执行方案:布设‘逻辑陷阱’】
第一步,博弈论建模。
【建立守卫行为模型】
【输入数据:换班时间间隔(约两时辰)、巡逻路线(固定)、注意力周期(每刻钟有15秒松懈)】
【计算最优潜入窗口:下一班换岗前半刻钟,西南角破损窗棂处】
【预测准确率:81%】
第二步,热力学应用。
苏明哲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研磨成粉的“寒霜草”,低阶灵草,遇水吸热。
他绕到仓库背风处,选了一处排水沟。将寒霜草粉末撒入沟中积水,同时用灵力催化。
【效果:局部温度骤降8C】
【现象:水沟表面结出薄冰,散发白色寒气】
【预期反应:守卫会注意到温度异常,短暂聚集查看】
第三步,等待。
半刻钟后,换岗时间临近。两名门口守卫开始频繁看天色,注意力分散。
就在这时,仓库背面传来“咔”的轻响——是薄冰裂开的声音。
“什么动静?”一个守卫扭头。
“去看看。”另一个走向背风处。
两人的视线离开了正门和主要窗户。
就是现在。
苏明哲动了。他没走地面,而是沿墙壁阴影向上——不是攀爬,是用《流体力学剑法》的原理,操控身体周围的气流,形成微弱的上升托力。
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悄无声息地飘上二楼那扇破损的窗棂。
窗内是仓库的二层阁楼,堆满杂物。一个炼气八层的壮汉正靠在墙边打盹——他是这里的头目。
苏明哲落地无声。奥卡姆剃刀再次运转,剥离了阁楼里所有无关的气味、声音、光线干扰,只剩下两个关键目标:
壮汉腰间的一串钥匙。和墙角那个上了锁的铁柜。
他用了七步。
第一步,绕到壮汉身后。第二步,取下钥匙串(动作极慢,避免金属碰撞)。第三步,走到铁柜前。第四步,试到第三把钥匙时,锁开了。
铁柜里东西不多:几袋灵石、几本功法抄本、还有……一本厚厚的皮质账本。
苏明哲抽出账本,快速翻看。
记录很详细。近三个月的每一笔交易,时间、雇主、目标、价格、执行人、结果。他用AI辅助扫描,关键条目被高亮标注:
【七日前:雇主‘钱’,目标‘苏家旁系苏明哲’,价格500灵石,状态‘进行中’】
【五日前:雇主‘钱’,目标‘商会叛徒李三’,价格300灵石,状态‘完成’】
【三日前:雇主‘钱’,目标‘赵家客卿’,价格800灵石,状态‘失败’】
全是“钱”。
但最后一页,账本边缘有一行用特殊墨水写的小字,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齿轮指令:目标‘苏明哲’优先级上调,追加监视任务(三日一报)】
指令日期:昨日。
也就是说,在昨夜袭杀失败后,“齿轮”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不是放弃,是加强监视。
苏明哲用留影石碎片快速拍下关键几页,然后将账本原样放回,锁好铁柜,钥匙挂回壮汉腰间。
整个过程,四十七秒。
他退回窗边,正要离开——
楼下传来喊声:“头儿!后面水沟结冰了,有点邪门!”
壮汉被惊醒,揉了揉眼:“结冰?这天气?”
他起身,走向窗边。
而苏明哲,就在窗外三尺处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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