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之舟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些不愿轻易提及的过往。他不愿逼她，只想守着她，让那些过往的阴霾，慢慢被岁月的暖阳驱散。他举起酒杯，与她的酒杯轻轻一碰，“敬过往，敬余生。”
韩霜雪也举起酒杯，与他碰了碰，“敬过往，敬余生。”
两杯酒下肚，身上便添了几分暖意。梁之舟从石桌下取出一叠油纸包着的点心，打开一看，是几样精致的糕点，桂花糕、梅花酥，还有她喜欢的桃花酥。“昨日下山沽酒时，顺便买的。”他拿起一块桃花酥，递给她，“尝尝看，可合口味？”
韩霜雪接过桃花酥，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她点点头，“很好吃。”
两人坐在石桌旁，喝着温热的米酒，吃着香甜的糕点，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从院中的水仙，聊到山下的集市，从开春要种的海棠，聊到冬日里的松针香枕。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偶尔有风吹过，松枝摇曳，雪沫子簌簌落下，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梁之舟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松林深处，片刻后，抱着一捆枯枝回来。他在石桌旁的空地上生起一堆火，枯枝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跳跃着，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暖意。
“这样，便不冷了。”他坐回她身边，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放在火边烤着。
韩霜雪看着跳跃的火光，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她轻声问道：“你以前，也是这般一个人，守着这方院落吗？”
梁之舟的目光微微一滞，随即笑了笑，“嗯。”他望着跳跃的火光，声音低沉而舒缓，“早些年，总想着闯荡江湖，想着建功立业，想着那些遥不可及的功名。后来才发现，那些东西，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场变故，让我看透了人心叵测，也让我厌倦了尘世的纷扰。于是便寻了这处僻静之地，建了这方小院，想着从此煮茶听雨，了此残生。”
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韩霜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她看着他，轻声道：“遇见你，真好。”
这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带着千钧的重量，落在梁之舟的心上。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能遇见你，才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火光照着两人的脸庞，松枝的香气混着酒香，在空气里弥漫。远处的山峦静卧在白雪里，近处的松林寂静无声，只有枯枝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之间，流淌着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酒壶见了底，糕点也吃得差不多了。梁之舟抬手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午饭还没做呢。”
韩霜雪点点头，起身时，却因为坐得久了，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梁之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将她揽进怀里，“小心些。”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松香。韩霜雪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只觉得，这一刻的时光，美好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梁之舟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雪花落在眉间，轻柔而珍重。
韩霜雪的脸颊瞬间红透，她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
梁之舟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落在人心上，暖洋洋的。他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两人相携着，沿着松林间的小径慢慢往回走。阳光正好，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松枝上的雪沫子时不时落下，沾在发梢眉尖。远处的山峦静美，近处的院落安然，岁月在这一刻，静好得不像话。
走到院门口时，韩霜雪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梁之舟。“往后的日子，我们都要这般，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许。
梁之舟握紧她的手，眼底的笑意温柔而坚定，“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院中的水仙，在晨光里，悄悄舒展了一片嫩绿的叶子，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春暖花开。
往后余生，有他，有她，有温茶，有明月，有雪落，有花开，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