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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茶烟绕盏伴朝昏(1 / 1)

晓色初破时,檐角的露珠坠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星点的凉,院中的桂树还凝着夜的清润,细碎的金蕊沾着朝露,在微亮的天光里漾着淡淡的柔光。韩霜雪披了件素色薄衫推开屋门,晨风拂过发梢,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清甜,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目光落向院角的茶灶,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茶灶是梁之舟寻了老木匠打的,榆木的质地,带着温润的纹理,灶边摆着陶制的水瓮,盛着昨夜接的清露,瓮口盖着青竹编的筛子,滤去了尘屑。她蹲下身,轻轻拨开灶膛里余留的炭火,添上几片干燥的松针,星火遇着松枝,便滋滋地燃起来,暖黄的火苗舔着灶底,映得她眉眼温柔。

临溪的小院,朝暮皆是温柔。白日里有暖阳铺地,桂香绕肩,夜里有月色入户,茶烟漫窗,自与梁之舟相守于此,韩霜雪便觉从前那些漂泊的清寒,都成了铺垫,只为让她遇见这人间最妥帖的温暖,遇见这朝朝暮暮的相伴。

水瓮旁的竹篮里,放着昨日新摘的茶芽,是后山茶园里的明前余韵,虽过了最盛的时节,却依旧嫩嫩的,带着山野的清鲜。她捏起几缕茶芽,放在掌心轻嗅,茶香清浅,像春日里拂过溪面的风,干净又温柔。转身取了白瓷茶荷,将茶芽细细挑拣进去,指尖轻捻,茶芽的软嫩在指腹化开,这般细碎的光景,却让她觉得满心安稳。

“醒得这般早?”

低沉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韩霜雪回头,便见梁之舟站在廊下,身着月白色的长衫,发间松松系着玉簪,眉眼间凝着淡淡的柔和,晨光落在他肩头,像覆了一层薄纱。她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茶荷:“想着用晨露煮新茶,怕晚了,露气便散了。”

梁之舟缓步走来,晨光里,他的身影清俊,步履从容,走到她身侧时,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桂蕊,指尖轻触肩头的薄衫,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她心头一暖。“风凉,怎不多披件衣裳。”他的语气里带着轻浅的嗔怪,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身侧带了带,避开迎面的晨风。

韩霜雪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皂角的清润,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像温茶入喉,熨帖着心底的每一寸角落。“想着快些煮茶,便忘了。”她轻声道,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袂,像个贪恋温暖的孩子。

梁之舟低头看她,眼底盛着晨光,盛着她的身影,温柔得像浸了温茶的月色。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我来添火,你去廊下坐着,莫冻着了。”说罢,便接过她手中的火钳,蹲下身打理灶膛,火苗在他指尖跃动,暖黄的光映着他的侧脸,轮廓清俊,眉眼柔和。

韩霜雪依言走到廊下,坐在藤椅上,支着下巴看他。他煮茶添火的模样,比平日里临帖读书时更多了几分烟火的温柔,袖口挽起,露出腕间温润的玉镯,那是她前些日子用磨茶的余暇,寻了温润的玉料磨的,虽不似坊间的精致,却胜在心意,他却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灶上的陶壶里,晨露正慢慢升温,水汽氤氲着,绕着茶灶漫开来,混着松针的焦香与茶芽的清鲜,在晨光里织成一层温柔的纱。梁之舟守在灶边,偶尔抬手拨弄一下火苗,目光落向廊下的她,四目相对时,便各自弯起唇角,无需多言,此间的温柔,便已尽在眼底。

这般寻常的朝暮,是从前韩霜雪从未敢奢求的。那时她孑然一身,走南闯北,住过荒僻的客栈,行过无人的山路,冬日里煮一壶冷茶,夏日里饮一碗凉水,身边从无一人相伴,眼底只有无尽的漂泊。那时她总觉得,自己就像枝头的霜雪,风一吹,便不知落向何方,直到遇见梁之舟,遇见这停泊在时光里的舟,她才终于有了归处,有了这朝朝暮暮的温暖。

陶壶里的水终于沸了,咕嘟咕嘟的声响,打破了小院的静谧,梁之舟抬手提起陶壶,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他走到廊下的茶桌旁,桌上摆着她早已备好的白瓷盖碗与品茗杯,莹白的瓷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水沸了,来煮茶。”他唤她,声音温柔。

韩霜雪起身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陶壶,指尖相触,他的掌心带着灶火的温度,暖了她微凉的指尖。她提起陶壶,沸水高冲,注入放了茶芽的盖碗中,茶芽在沸水里缓缓舒展,像春日里初绽的花,清绿的茶汤渐渐晕开,茶香便漫了开来,清鲜又醇厚。

洗茶,出汤,分杯,动作利落又温柔,梁之舟站在她身侧,替她扶着微微晃动的茶桌,目光落在她的指尖,看那莹白的瓷杯在她手中流转,看茶烟绕着她的眉眼,像一幅温柔的画。他想起初遇时,她在茶肆里煮茶的模样,那时她的眉眼间还凝着清寒,煮茶的动作虽利落,却带着几分疏离,而如今,她的眼底盛着温柔,煮茶的光景里,皆是烟火的暖意。

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茶汤清绿,茶烟袅袅,韩霜雪看着他:“尝尝,晨露煮的新茶,比井水多了几分清甜。”

梁之舟抬手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茶汤入喉,清鲜的茶香在舌尖化开,暖意从喉头漫到心底,晨起的微凉便被这一杯热茶驱散得无影无踪。他放下茶杯,看着她:“还是你煮的茶,最合心意。”

韩霜雪笑了,眉眼弯弯,像盛了满杯的晨光。她坐在他对面,端起自己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萦绕,抬眼看向院中的光景,晨光渐浓,洒在青石板上,映着桂树的影子,溪水流过院外,叮咚作响,像一首温柔的小曲。

院角的菊花开了,是前些日子移栽的,黄的白的,开得疏朗,绕着茶灶摆了一圈,在晨光里漾着淡淡的柔光。梁之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再过些日子,菊香便浓了,到时用菊花煮茶,配着你酿的桂花酒,倒也相宜。”

“好啊。”韩霜雪应着,指尖轻轻划过茶杯的杯沿,“到时再做些桂花糕,就着菊茶桂酒,赏着月色,便是最好的光景。”

她喜欢这般细碎的规划,喜欢想着与他有关的往后岁月,春煮新茶,夏赏荷莲,秋酿桂酒,冬煮雪水,每一个时节,都有他相伴,每一个朝暮,都有温茶暖胃,这般光景,便是人间最好的岁月静好。

日头渐渐升高,院中的暖意浓了起来,桂香也愈发浓郁,偶尔有雀鸟落在桂树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添了几分生机。梁之舟取了书卷,坐在廊下的藤椅上,临着晨光读书,韩霜雪便坐在他身侧,择着新摘的桂花,准备晒了之后酿新的桂酒。

阳光透过桂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书卷上,落在她的指尖,碎成星点的暖,茶桌旁的盖碗里,茶还温着,茶烟袅袅,绕着两人,漫过廊下,漫过院中的桂树,漫过这温柔的朝暮。

韩霜雪择桂花的指尖偶尔停顿,抬眼看向身侧的他,他垂着眼,目光落在书卷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神情专注,眉眼间凝着温润的柔和。风拂过,吹起他的书卷一角,他抬手轻轻按住,指尖骨节分明,腕间的玉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她亲手磨的,带着她的心意,陪着他走过岁岁年年。

她想起初遇时,他也是这般坐在茶肆的窗前读书,眉眼清润,带着几分疏离,那时她从未想过,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会成为她往后岁月里的唯一,会成为她的归处,会陪她煮茶烹月,伴她朝朝暮暮。

择好的桂花放在竹匾里,摊开在阳光下,金闪闪的,像撒了一地的星光。韩霜雪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梁之舟便放下书卷,伸手替她揉捏肩颈,指尖的力道适中,带着温柔的暖意,揉散了她肩头的酸涩。

“累了便歇会儿,不急。”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她心头一颤,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的味道,满心都是安稳。

“有你在,便不觉累。”她轻声道,指尖轻轻揽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这真实的温暖。

梁之舟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像呵护着稀世的珍宝。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吻痕温软,像落在雪上的暖阳。他想起从前的自己,守着一方茶肆,过着平淡的日子,眉眼间总凝着几分清冷,觉得岁月便该这般,淡如水,静如茶,直到她撞进他的岁月,像霜雪落进温茶,惊起了一池温柔的涟漪,让他的岁月,有了暖意,有了色彩,有了这朝朝暮暮的欢喜。

日头偏西时,竹匾里的桂花已晒得半干,桂香浓郁,漫了整个小院。韩霜雪将桂花收进陶坛,一层桂花一层冰糖,仔细码好,封上坛口,系上红绸,放在院角的架上,等着时日酝酿,酿成醇厚的桂酒。

梁之舟早已备好了晚饭,几碟清淡的小菜,一碗温热的粥,一碟桂花糕,都是她爱吃的。小院的石桌上,摆着饭菜,茶炉里还温着茶,茶烟袅袅,绕着石桌,漫着淡淡的茶香。

晚风拂过,带着溪面的清润,院中的桂树影影绰绰,月色渐渐升起来,清辉洒在小院里,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他们坐在石桌旁,吃着清淡的饭菜,喝着温软的茶,偶尔说上几句闲话,话里话外,皆是寻常的温柔。

夜渐深,月色渐浓,溪水流淌的声响,伴着虫鸣,在夜色里织成一首温柔的曲。茶炉里的炭火依旧温着,盖碗里的茶添了一遍又一遍,茶香依旧,桂香依旧,月色依旧,身边的人,也依旧。

韩霜雪靠在梁之舟的肩头,看着院中的月色,看着廊下的茶烟,看着这满院的温柔,心头漫过无边的欢喜。她想,所谓归期,大抵便是这般,有良人相伴,有温茶绕盏,有朝暮相依,有岁岁年年的温柔,从此,霜雪落进温茶,便再无漂泊,唯有相守,唯有相伴,唯有这人间最妥帖的温暖。

茶烟绕盏,岁岁朝昏,皆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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