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内，死寂无声。
那股由刀客体内喷薄而出的煞气，依旧在空气中盘旋，凝而不散。
煞气凛冽，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寒与血腥。
每一个人的皮肤，都能感受到那种针扎般的刺痛。
鼻腔里，尽是齑粉与血肉混合的诡异气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个新生的怪物身上。
那个曾经颓唐的独臂刀客，此刻静立原地，漆黑的鬼手握着那柄蜕变为紫黑色的断刀。他一动不动，却无人敢将他当成死物。
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沉重得让在场的武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万斤巨石。
先前那名正道宿老质问之后，便再无人敢开口。
惊骇。
畏惧。
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茫然。
他们看向高台上那个男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苏先生。
这个名字，在今日之前，代表的是洞悉天机的神秘，是口若悬河的智者。
而现在，这个名字，等同于禁忌。
他轻描淡写地承认，自己只是往这潭江湖乱水里，又加了一把火。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漠然！
他根本不在乎这头被释放出的凶物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会葬送多少无辜性命。
那种视众生为蝼蚁，拨弄风云于股掌之上的姿态，让所有人从头凉到脚。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苏先生终于动了。
他平复了那因兽神而起的情感余波，也无视了那因断骨而生的滔天煞气。
他只是将手中的青花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啪。”
一声轻响。
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堂里，这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一颤，目光瞬间从那恐怖刀客身上，重新聚焦到了苏先生的脸上。
只见他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藏着洞悉一切的神秘。
他眼中的精芒一闪而过。
那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此地，看到了下一个波澜壮阔的轮回画卷。
他缓缓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原本因恐惧而僵直的众人，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喧闹的听雨楼，彻底沦为了一座寂静的神庙。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次神谕。
苏先生手中折扇“哗”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
他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张力，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前三位真魔……”
他开口了。
“无论是拜月教主穷尽一生叩问天地真理，是脚下星辰的圆缺。”
“亦或是那东渡方士徐福，以三千生灵为祭，所图不过是在岁月长河中苟活。”
“乃至那集天地戾气而生的兽神，万劫不复，只为一人痴狂。”
“他们的修行，他们的悲欢，归根结底，仍是个体之事。”
他顿了顿。
楼内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即将被揭晓。
苏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平缓的叙述，而是带上了一种金石交击般的威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而接下来这一位！”
“他的野心，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理解！”
“他不信命！”
“更不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