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历经桑田的厚重感,仿佛从那十九年的冰封时光中直接传来。
“弱者?”
“这……也算弱者?”
听雨楼内,有人忍不住失声低语,满脸的荒谬与不解。
那焚天煮海的狂气犹在眼前,那敢于向天挥剑的姿态烙印在心,这种存在,若是弱者,那这满座的江湖豪雄,又算是什么?蝼蚁吗?
苏先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轻抬手。
天象投影的画面,在那一瞬间,陡然切换。
先前的辉煌与霸道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幽暗。
那是一座监牢。
一座由万载玄冰构筑而成的监牢!
幽蓝色的寒光从每一寸冰壁中渗透出来,带着死寂与绝望的气息。画面仅仅是投影,楼内众人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攀爬而上,手脚都开始变得冰凉。
琼华派,禁地冰牢。
而在那冰牢的最深处,他们看到了玄霄。
或者说,看到了曾经的玄霄。
巨大的,铭刻着符文的锁链,狰狞地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死死地钉在一块巨大无比的坚冰王座之上。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琼华奇才。
他的黑发凝结着冰霜,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皮肤之下,却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仿佛有岩浆在他的血管里燃烧。
冰与火。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一场永无休止的酷刑。
这是强行催动羲和剑,阳炎入体,走火入魔的下场。
他被他所追求的力量反噬,又被他所效忠的门派囚禁。
“常人在这种极寒与孤独之中,肉身尚且不谈,单是神智,三五年便会彻底崩溃,沦为一具只知嘶吼的行尸走肉。”
苏先生的声音,如同这冰牢中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然而玄霄,在这一封,便是整整十九年。”
十九年!
这个数字再一次被提起,但这一次,伴随着这地狱般的画面,其带来的冲击力,比之前强了十倍,百倍!
雄霸攥着扶手的手指,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自问雄才大略,心性坚忍,可让他去这种地方待上一年,他都觉得自己会发疯!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握剑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们是剑客,耐得住寂寞。
可他们的寂寞,是为了磨砺剑心,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剑道。
而玄霄的寂寞……是被剥夺了一切希望的囚禁!是被迫承受无尽痛苦的折磨!
这不一样!
画面中的玄霄,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可就在这时,投影的视角猛地拉近,对准了他的脸。
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他那双紧闭的眼睛。
哪怕隔着冰封的眼皮,众人似乎也能感受到,在那片黑暗之下,有一团火焰,一团永不熄灭的,金色的火焰!
“他在冰渊之中,没有疯狂。”
苏先生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
“他反而利用这极端的环境,将噬体的羲和阳炎,与这禁地的万载寒气,强行融合!”
“他要以冰为鞘,藏匿阳炎之锋!”
“他要以火为炉,熔炼玄冰之骨!”
“他将这十九年的孤独,化作了磨刀石。将这十九年的怨恨,化作了锻锤!”
“每一天,每一刻,他都在心中,磨砺着他的飞升之剑!”
话音未落,画面中的景象陡然一变!
那个冰封的“死人”,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轰!
仿佛是宇宙初开的第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