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听雨楼，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不是无人出声，而是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那两个跪伏在地的身影，那两个被干脆利落拒绝的帝国之主，如两座沉重的石碑，镇压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江湖已死。
这四个字，化作最阴寒的毒咒，在各大掌门、武林名宿的心中疯狂蔓延。他们毕生的信念，一生的苦修，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土。
皇权，他们曾经或畏惧、或不屑、或想要依附的世俗顶点，如今也被人弃之如敝履。
那他们又算是什么？
无尽的凄凉与茫然，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大堂，空气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就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一声轻响，打破了凝固的一切。
“啪。”
是折扇合拢的声音。
高台之上，苏先生分发完那足以颠覆整个江湖格局的奖励，将手中那柄白玉折扇轻轻合拢，随手置于桌案。
他缓缓向后，重新坐回了宽大的太师椅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从那两个失魂落魄的帝王身上，重新牵引到了他的身上。
人们看到，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空洞。
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聚焦于堂内任何一人，它穿透了雕梁画栋的屋顶，越过了苍茫的天穹，投向了某个无穷遥远的深邃时空。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睥睨天下的霸道，也不是超然物外的淡漠，而是一种立于万古之巅，俯瞰时光长河的孤高与清冷。
高处不胜寒。
这五个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诸位。”
苏先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仿佛不是从喉间发出，而是从那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带着历史的回响。
“前面的玄霄虽强，但他终究是凡人之躯在逆天改命。”
一句话，让刚刚得到《焚香玉册》与水灵珠，正处于狂喜与激动中的断臂老者身体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
玄霄……终究是凡人之躯？
那等同于陆地神仙，引天火洗髓伐骨的存在，在这位苏先生的口中，评价仅仅是一个“强”字？
还未等众人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苏先生的下一句话，已然落下。
“而接下来苏某要盘点的这一位，他的起点，便是诸位穷尽想象也难以企及的终点。”
轰！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声无形的炸雷。
起点，便是他们想象不到的终点？
这是何等狂悖，何等不可思议的言论！
可偏偏，从这位苏先生口中说出，却无人敢质疑分毫。他们只能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连心跳都刻意压制，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苏先生顿了顿，给了台下众人一个喘息和消化的瞬间。
随即，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传遍全场。
“他，生来便是天。”
短短六个字，石破天惊！
“生来便是道。”
又是六个字，如神灵的敕令，狠狠凿进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什么叫生来便是天？什么叫生来便是道？
在他们的认知里，天，是至高无上的法则。道，是万事万物的本源。是所有武者、修仙者终其一生去追寻、去感悟、去贴近的终极目标。
可现在，苏先生却说，有这样一个存在，他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是天，就是道！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击碎了他们的常识。
苏先生没有理会台下的震撼，他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是魔界的至尊，统御着亿万魔兵魔将。”
“其威名，震慑六界。”
“其寿命，与天地同齐。”
“其伟力，足以让诸天神将为之颤抖。”
一句句描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拥有着最恐怖的力量。
魔界至尊！
亿万魔兵！
震慑六界！
天地同寿！
诸神颤抖！
每一个词，都像一座太古神山，接连不断地砸落，压得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神魂欲裂。
他们试图去想象那样的画面，却发现自己最贫瘠的思绪，根本无法勾勒出那伟岸存在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