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痕中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像是信号在穿越无数个死亡的宇宙后,终于抵达了终点。
刺耳的杂音过后,一切归于平稳。
一种暗淡且压抑的色调,笼罩了全球几十亿块屏幕。那是一种褪色的、带着颗粒质感的影像,仿佛一段被强行从大脑最深处剥离出来的、早已发黄的旧日底片。
记忆。
数月前的记忆。
地点,是极北之地。一片被神明遗忘的冻土荒原。
漫天飞雪不是飘落,而是以一种狂乱的姿态横扫大地,每一片冰晶都带着利刃的锋芒。能见度被压缩到不足五米,目之所及,唯有纯粹的、令人发疯的白。
在这片足以让钢铁冻到脆裂的生命禁区,一个影子,不,一支队伍,正在移动。
他们顶着暴风雪,稳步推进。
一支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
全球战略分析局内,周教授屏住了呼吸,瞳孔因为极度的专注而缩成一点。他身边的所有喧哗与报告声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中那支幽灵般的队伍。
没有任何国家的番号。
没有任何军队的徽记。
他们像是从虚无中诞生,行走在现实与幻想的边界。
周教授的目光死死锁在他们手中的武器上。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枪械制式。枪身线条流畅而冰冷,通体哑光黑,但在枪口与能量核心的位置,却持续不断地逸散出一种幽蓝色的微光。
能量枪械。
一种只存在于最前沿理论,连最顶尖的军事大国都未曾研发成功的武器。
更让周教授脊背发凉的,是他们每个人腰间都挂着的一个金属圆盘。圆盘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嗡鸣。
电磁干扰装置。
周教授的大脑瞬间给出了判断。能覆盖如此广阔范围,并且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稳定运行的个人装备……这已经不是领先,这是碾压。是另一个维度的科技。
这些装置屏蔽了方圆百里内所有的雷达与卫星探测。
在这支小队眼中,这片荒原是单向透明的。他们能看到世界,世界却看不到他们。
他们的目标是谁?
画面一转,镜头切入一座废弃矿井的深处。
黑暗,潮湿,冰冷。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锐利得不似人类。
韩雷。
这个名字在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上,高悬于第一位整整三年。被地下世界誉为人间兵器,一个能凭一己之力覆灭整支雇佣兵团的怪物。
他手中的改装步-枪已经上膛,枪口对准了矿井唯一的入口。每一块肌肉都处在爆发的边缘。
作为曾经横跨多个血腥战场的唯一“战神”,韩雷本以为自己已经躲到了世界的尽头。
他有绝对的自信。即便是世界上最强的特种部队,在踏入这片暴风雪荒原之前,也会先被冻成一具具失去生命的冰雕。
然而,当那些影子出现在他瞄准镜视野中的那一刻。
当那幽蓝色的光芒穿透风雪,映在他视网膜上的那一刻。
韩雷,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那不是人类士兵该有的移动方式。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每一个战术走位,每一次交叉掩护,都像是经过最顶级超级计算机的精密计算,精准到了毫秒。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一台台披着人皮的杀戮机器。
战斗在瞬间爆发。
又在瞬间结束。
韩雷扣动了扳机。子弹撕裂空气,却在距离对方身体半米处诡异地悬停,然后无力地坠落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