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
“任何人在眨眼时,必须提前通报。”
“并确保,至少有另外两人在直视目标。”
“绝对。”
“不要。”
“移开视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房间角落里,数盏红色的警示灯同时亮起,开始无声地闪烁。
暗红色的光线,如同黏稠的血液,涂抹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也映照在了那个雕像的脸上。
那张用廉价油漆画出的笑脸,在红光的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狰狞,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韩雷的脚底心,沿着脊椎,瞬间直冲天灵盖。
他能感觉到。
那个雕像在盯着他。
尽管它没有眼睛,尽管它只是个粗制滥造的石头疙瘩。
但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专注。
他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基金会,A-3区高级记录室。
周教授的双手在控制台前剧烈地颤抖着,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触控笔。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他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收容室画面,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三个惊恐的囚犯,越过了那个诡异的雕像,死死锁定在天花板上。
“快,放大天花板的细节,用3号和7号监控探头!”他对着身边的记录员嘶吼道。
画面切换。
年轻的记录员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收容室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不清的监控探头,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顶部,没有任何死角。
在探头之间,还夹杂着更多精密复杂的仪器。
那是……高精度激光测距仪。
每一个,都对准了房间中央的那个雕像。
“这种防御等级……这种监控密度……”周教授的嘴唇在哆嗦,他作为顶尖物理学家的理智正在被眼前的景象一寸寸碾碎,“这绝对不是为了一个普通的雕像准备的!”
他的目光猛地拉回,死死盯住了雕像的底座。
那里,在厚厚的积灰与血污之下,有着几道极其细微,但绝对无法忽视的痕迹。
是摩擦的痕迹。
是重物在粗糙的混凝土上拖动时,留下的刮痕。
“看!”
周教授一把抓住身边记录员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利。
“看那个雕像的底座!”
“上面有拖动的痕迹!”
“它是活的!”
与此同时,收容室内。
恐惧已经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韩雷和另外两名囚犯,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身体僵硬地移动着,背靠着背,形成一个不稳定的三角防御阵型。
不,不是防御。
他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防御。
这只是一个能让他们同时盯住目标的阵型。
三个人,六只眼睛,死死地瞪着房间中央那个一动不动的雕像。
谁也不敢眨眼。
谁也不敢移开视线。
空气中,只剩下三道粗重、压抑、几近崩溃的呼吸声。
以及,一场用视线作为赌注的,令人窒息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