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在楼梯间里炸响。
他要找到那个孩子。
他要带着那个孩子,一起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一种比空间错乱更诡异、更令人胆寒的感觉,开始在他的心底蔓延。
无论他跑得多快,无论他如何奋力地向下冲刺,那个孩子的求救声,始终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不远。
也不近。
声音的大小没有任何变化,就悬浮在前方约莫两百米的黑暗中。
它就像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幽灵,用最无辜、最可怜的声音,在前方引诱着他,一步步走向更深、更黑暗的未知。
全球直播间内,几十亿观众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我的天,下面真的有个孩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距离感太诡异了,D-9527跑得那么快,声音居然一点都没变近!】
【难道这个楼梯是活的?它在D-9527向下跑的时候,自己也在向下延伸?】
【基金会!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这是在用一个孩子当诱饵吗?这是人口拐卖!】
弹幕的猜测充满了愤怒与恐惧,人们的理智正在被屏幕中那颠覆常识的一幕反复冲击。
“不对!”
记录室内,周教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设备推车。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快!把刚才那段求救声的音频单独提取出来,进行波形对比分析!”
他对着身边的助手,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指令。
几秒钟后,主屏幕被一分为二。左边,是张强疯狂奔跑的画面。右边,则是两段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音频波形图。
那是两段间隔了数分钟的“帮帮我”的哭声。
当两张图谱重叠在一起时,整个记录室,落针可闻。
“不对劲……”
周教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两条完美重合的曲线上。
“大家快看这个音频波形!”
波形图上,那两段哭声,无论是音调的起伏、每个字之间的间隔、还是哭腔中那细微的颤音频率……在两次不同的录制中,完全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波动。
它们精准得,如同用最高精度的工业母机,在同一块钢板上刻画出的两个完全相同的零件。
弧度、深度、转折,完美复刻。
“这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周教授死死地盯着屏幕,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人类的情绪是流动的,每一次发声,哪怕是重复同一句话,都会有细微的差异。肌肉的疲劳、气息的变化……都会导致波形的不同。”
他的声音艰涩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一种模拟。”
“一种针对人类救援本能,进行精准计算后,投放的……捕食诱饵!”
画面中,对此毫无察觉的张强,依然在疯狂地向下。
他的体力正在被飞速消耗,但那虚假的希望支撑着他,让他压榨出每一分潜能。
手电筒的光芒随着他剧烈的动作而疯狂摇曳,光圈的边缘在黑暗中胡乱扫动。
就在那道光柱勉强能照亮的最边缘,在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一张没有眼球、只有苍白轮廓的人脸,正在黑暗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