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场景,让九州之内所有的帝王,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耻辱与愤怒。
天幕并未就此停歇。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座高耸入云、完全由冰雪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
在那宫殿的最高处,他建立了一个名为“天门”的隐秘组织。
他端坐于寒冰王座之上,自号“天帝”。
脸上,戴着那个令人作呕的,用万载玄冰雕成的冰雕面具。
面具隔绝了他所有的表情,只留下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就那样,在高天之上,像俯瞰着巢穴中挣扎的蝼蚁一般,嘲笑着世人的愚昧、挣扎、悲欢离合。
战争、和平、兴盛、衰亡……
人世间的一切,都成了他棋盘上的黑白子。
人间的一切疾苦,都成了他解闷的戏剧。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右手死死地按在了腰间“湛卢”的剑柄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种彻骨的杀意,从这位天可汗的身上喷薄而出,与千年之前的大秦始皇帝,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贞观之治。
原来,他大唐将士浴血奋战打下的赫赫疆土。
原来,这所谓的皇图霸业,千古功业,在帝释天这种怪物的眼中,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场消遣!
这已经不是一个长生者该有的样子。
这是魔!
是视天下苍生为玩物的……天外邪魔!
……
武当山,紫霄宫。
一直静坐的张三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天幕中,戴着冰雕面具,发出无声狂笑的帝释天,那双见过百年风雨而始终温润的眼神中,少见地透出了一股冷冽的道火。
那火焰,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
“心境不修,空有寿元,亦不过是魔道。”
他轻声低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窃来的长生,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去驾驭,终究只会沦为力量的奴隶,被无尽的空虚所吞噬,最终化为祸乱人间的妖魔。
……
同福书店。
柜台后,那个一直懒洋洋的年轻人,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徐凤年看着天幕上那张傲慢而空洞的冰雕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意里,没有愤怒,没有惊骇,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般的嘲弄。
“当年我随手救下的一只火鸡,竟然被这种卑劣的货色给吃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言自语的随意。
但这话语中的信息,却足以让整个九州都为之颠覆。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厌恶。
“还养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帝释天以为自己窃取了凤凰的造化,获得了无尽的生命。
可他哪里知道。
那凤血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磅礴的生命力,更有一股足以焚尽神魂的霸道火毒。
若非自己当年在那只“火鸡”身上留下了一卷残经,用以调和其血脉。
这个名为徐幅的窃贼,根本撑不过百年。
他早就该在那无穷无尽的火毒灼烧中,神魂俱灭,死得连渣都不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着一张面具,苟延残喘两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