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在雷光下化作了两道致命的电光,一柄淬毒的短匕,一道凝聚了毕生功力的狂暴真气,从两个最刁钻、最无法闪避的角度,刺向了他们的亲生父亲!
噗嗤——!
锋利的短匕,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件并不华丽的青色长袍。
狂暴的真气,更是直接轰入了他的后心!
一蓬灿烂到刺目的金色血液,在电光下炸开!
每一滴,都蕴含着山海般的厚重生命力。
每一滴,都映照出两个儿子扭曲而贪婪的面孔。
那滚烫的金色,成为了一个父亲此生最悲凉的底色。
天幕给了笑三笑的眼睛一个特写。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那双曾看穿时光,蕴含着无尽悲悯的眼瞳,此刻,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只剩下无垠的空洞,与一片沉寂的死灰。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仿佛他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骨肉,看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在血色的贪婪中,变得如此陌生,如此面目全非。
他抬起了手。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整个庭院的雨水都为之一滞。
天地间的元气,都仿佛在向这只手掌朝拜。
他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
他拥有瞬间便能将这两个逆子抹杀成尘埃的绝世力量。
那只手掌之上,金光流转,仿佛握着整个大地的脉搏。
然而。
那只手,在空中剧烈地颤抖。
最终,所有的金光都黯淡了下去。
那只足以翻江倒海的手,无力地垂落。
他没有反击。
他任由那柄短匕在体内搅动,任由那股真气摧残着他的五脏六腑。
也任由那颗曾对世间万物抱有怜悯的心,被彻底撕碎。
下一刻。
他的身形,化作一抹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没有留下一句话。
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与雨幕之中。
选择对自己,也对这个他曾深爱过的世界,进行一场永恒的自我放逐。
这一幕惨绝人寰的父子相残,通过天幕,烙印在了九州每一个生灵的灵魂之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所有人的脊梁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先前对长生的那份敬意与向往,在这一刻,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悲凉,彻底取代。
大唐,长安,太极宫。
啪!
李世民手中的茶盏,再也握不住,脱手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他的手,在御座的扶手上微微颤抖。
他闭上了眼。
眼前浮现的,却不是天幕中的画面。
而是那一年,玄武门下粘稠的血腥气。
是手足倒下时,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冰冷的剑锋,滚烫的鲜血……
他喉头滚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长长感叹。
“人性……贪欲……”
“原来,即便活了四千年,拥有了移山倒海的力量,却依旧无法逾越那一道名为权欲的深沟。”
大明皇宫。
朱元璋端坐龙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绷紧了,透着钢铁般的森冷。
他放在膝上的双手,骨节根根凸起,青筋暴跳。
这种血亲相残的悲剧,对于任何一个王朝的开创者来说,都是最不愿触碰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