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画面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所有的嘈杂声、讨论声、质疑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来自屏幕深处的沉重呼吸声所压制。
镜头并未直接切到少女的脸,而是给到了那台刚刚还在肆虐战场的萨姆机甲一个极致的特写。
“滋——滋——”
那是高温装甲在极速冷却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萨姆胸口的排热格栅缓缓张开,灼热的白色蒸汽如同巨兽的叹息,瞬间喷涌而出,模糊了周围那一地还在燃烧的虫尸。
咔嚓。
咔嚓、咔嚓。
这是精密机械结构解锁的连环脆响。
声音清脆,却又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质感。
镜头死死地锁定在机甲那厚重的、布满划痕与焦黑的胸甲之上。
只见那块足以抵挡反物质军团轰炸的合金装甲,
此刻正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沿着中轴线,
缓缓向两侧滑开。
噗——!
最后一道密封气阀松动。
大量积蓄的废热随着气流冲出,在空气中形成了扭曲的热浪。
而在那热浪的最深处,
在那漆黑、冰冷、充满机油味与电子元件的驾驶舱核心。
一抹不一样颜色,出现了。
不是象征毁灭的熔火红。
也不是象征死寂的幽冥绿。
而是……
淡淡的、柔和的、毫无攻击性的——肉粉色。
一只手。
一只纤细得仿佛稍微用力就会被捏碎的手,
有些艰难地,从那满是金属管线和传感器的黑暗中,探了出来。
它轻轻搭在了那滚烫的装甲边缘。
那白皙的皮肤,与焦黑粗糙的金属外壳,形成了令人窒息的视觉反差!
就像是在废墟的钢铁丛林中,
顽强地开出了一朵沾着露水的小白花。
紧接着。
那只手稍微用了用力。
似乎是在支撑着那个虚弱的身体。
哗啦——
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终于彻底脱离了机甲的束缚,
有些踉跄地,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银色的长发,因为汗水而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原本整洁的连衣裙,此刻也沾染上了些许硝烟的尘埃。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刚才的那场战斗,已经耗尽了她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
镜头缓缓上移。
终于,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没有杀意。
没有冷酷。
甚至连那种强者的威严都没有。
那淡绿色的眼眸中,
只有因为身体过载而产生的痛苦,
以及……
在看到远处那片星空时,
流露出的一丝丝、小心翼翼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