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废品回收站”。
招牌歪斜。
字迹剥落。
铁皮门半开着。
里面堆满锈蚀金属。
压扁的塑料瓶。
破旧电器。
气味复杂。
我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散发下水道“芬芳”。
像个流浪汉。
一个老头蹲在门口。
穿着脏兮兮工装裤。
叼着卷烟。
用扳手敲打摩托车发动机。
头也没抬。
“收废品?”他声音沙哑。
我咽了口唾沫。
按照短信指示:
“我卖书。”
老头敲打动作停了一瞬。
“啥书?”
“一本1978年的《赤脚医生手册》。”
老头慢慢抬起头。
浑浊眼睛上下打量我。
在我脏衣服上停留。
在腰后匕首柄上停留。
然后咧嘴笑了。
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进来吧,书贩子。”
他起身踢开脚边废铁。
示意我跟他进里屋。
里屋比外面更杂乱。
角落有个厚重老式保险柜。
老头没去开保险柜。
走到一堆旧轮胎后面摸索。
“咔哒”一声轻响。
地面钢板悄无声息滑开。
露出向下阶梯。
灯光透出。
“下去。”老头让开身位。
“有人等你。”
我警惕看他一眼。
握紧匕首走下去。
阶梯不长。
下面是个二十平米地下室。
墙壁贴隔音材料。
简易床。
桌子椅子。
摆满瓶装水的架子。
小型卫生间。
桌子旁坐着女人。
正是“文墨香”。
她不到三十岁。
穿灰色运动服。
扎马尾。
黑框眼镜。
手里捧纸质书。
这年头很少见了。
她抬头看我。
眼神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热情。
像打量需要验收的仪器。
“比预计晚了九分钟。”
她合上书。
封面是《信息论基础》。
“EMP余波比想象中麻烦?”
我站在地下室中央。
没有坐下。
“你是谁?”
“‘读者’组织是什么?”
“焚书会是什么?”
“为什么帮我?”
问题连珠炮般抛出。
文墨香推了推眼镜。
没回答。
反而看向我太阳穴。
“接口还在发烫。”
“蓝光没完全消退。”
“第一次强制调用多个遗产。”
“神经负荷不轻吧?”
“建议你坐下。”
“这里暂时安全。”
我犹豫一下。
拉过椅子坐下。
身体依旧紧绷。
“喝水。”她推过来矿泉水。
我拧开灌了几口。
冰凉让喉咙舒服些。
“回答你的问题。”
文墨香双手交叉放桌上。
姿态像做学术报告。
“第一,我是文墨香。”
“‘读者’组织本市联络员。”
“前大学图书馆古籍修复员。”
“第二,‘读者’组织。”
“你可以理解为研究者。”
“关注‘知识异常’事件。”
“比如你。”
“第三,焚书会。”
“是‘读者’敌对组织。”
“他们认为某些知识危险。”
“不应扩散。”
“致力于‘回收’知识异常源。”
“手段通常不温和。”
“今天追你的是外围部队。”
“第四,帮你。”
“因为你是‘遗产执行人’。”
“最特殊危险的案例。”
“我们需要观察评估你。”
“必要时引导你。”
“防止造成不可控灾难。”
“或落到焚书会手里。”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但我听出关键:
“引导我?像驯狗一样?”
文墨香摇头。
“更像是顾问。”
“我们提供信息资源建议。”
“决策权在你。”
“我们不是主人不是保姆。”
“只是在‘阅读’这场意外。”
“尝试理解其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