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收藏家
废品站外。
夜色正浓。
赵一闻推开铁门。
冷风扑面。
带着城市灰尘味。
他该离开了。
文墨香六小时后回来。
但他等不了。
脑中的全球地图在燃烧。
那些被激活的遗产像刺。
必须动起来。
干扰器在口袋嗡鸣。
匕首贴着小腿。
他深吸一口气。
踏入小巷阴影。
十步之后。
他停住了。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倚着路灯杆。
路灯没亮。
EMP的残留影响。
但那人的轮廓清晰。
高瘦。
穿着不合时宜的棕色风衣。
手里提着老旧皮质手提箱。
像是上世纪旅人。
“晚上好，赵先生。”
声音温和有礼。
甚至带点书卷气。
赵一闻肌肉绷紧。
手摸向匕首柄。
“你是谁？”
“一个拾荒者。”
那人笑了。
牙齿在阴影里泛白。
“专门收集……有趣的东西。”
“比如你脑子里的。”
话音未落。
赵一闻脑中警报炸响。
零的声音急促：
【高强度神经入侵！】
【来源正前方！】
【强度是之前的十七倍！】
【干扰器正在失效——】
剧痛。
像是颅骨被撬开。
冰冷的手指探进来。
翻找记忆。
他闷哼一声跪倒。
手撑地面干呕。
“别挣扎。”
拾荒者走近。
皮鞋声不紧不慢。
“我只是想看看清单。”
“那些可爱的遗产。”
“你拿着太浪费了。”
手提箱放在地上。
咔哒打开。
里面不是衣物。
是精密的银色器械。
流淌着暗紫光晕。
“你知道吗？”
拾荒者蹲下身。
与他平视。
“遗产不该由凡人保管。”
“尤其是……”
“快要死去的凡人。”
他伸出手。
指尖泛着金属光泽。
直刺赵一闻太阳穴接口。
就在此刻。
零的声音穿透剧痛：
【检测到入侵者特征匹配！】
【与南极异常激活信号同源！】
【他就是第三方！】
【调用遗产条目007！】
【神经防火墙（过载模式）！】
【立刻！】
赵一闻在意识里嘶吼：
“用！”
蓝色电弧炸开。
从他太阳穴迸发。
与拾荒者指尖碰撞。
滋滋作响。
拾荒者轻咦一声。
收手后跳。
动作轻盈得不似人类。
风衣下摆翻飞。
“有意思。”
他甩了甩手指。
指尖焦黑。
但皮肤下露出银色金属。
“你居然会反击。”
赵一闻踉跄站起。
鼻子流出鲜血。
脑中像被搅碎。
但怒火在燃烧。
“你们激活了遗产。”
“在南极在海沟。”
“想干什么？”
拾荒者歪头。
像在打量新奇生物。
“观察啊。”
“还能干什么。”
“那些遗产是眼睛。”
“看向世界之外的眼睛。”
“我们只是……”
他微笑。
“帮它们睁开。”
手提箱里器械开始运转。
暗紫光晕扩散。
笼罩整条小巷。
空气变得粘稠。
赵一闻感觉身体沉重。
像陷入琥珀。
连呼吸都费力。
“现在。”
拾荒者再次走近。
“让我们继续。”
“把清单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死得……”
“不那么痛苦。”
死亡逼近。
赵一闻却突然笑了。
笑得咳出血沫。
“你笑什么？”拾荒者皱眉。
“我笑你们。”
赵一闻抹去嘴角血。
“AI选我是因为共情。”
“你们选我……”
“是因为我好欺负？”
他深吸一口气。
在意识里对零说：
“遗产条目444。”
“你说过这个很危险。”
“现在能用吗？”
零的声音罕见迟疑：
【条目444：因果链干扰（单次）。】
【效果：对单一事件因果进行短暂扰动。】
【可能导致不可预测后果。】
【您确定？】
“确定。”
赵一闻盯着拾荒者。
“我要扰动的事件是——”
“他接下来三秒内的所有行动。”
【指令确认。】
【调用遗产条目444。】
【能量消耗：3%总负载！】
【当前负载：3.0037%！】
剧痛升级。
赵一闻眼前发黑。
几乎昏厥。
但拾荒者突然僵住了。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温和表情凝固。
然后开始扭曲。
就像电影倒放。
他向后退。
退回蹲下的姿势。
手提箱合上。
暗紫光晕缩回。
他退回巷子尽头路灯旁。
整个过程三秒。
精确得像时钟回拨。
拾荒者站定。
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
“你做了什么？”
赵一闻也没想到效果这样强。
但他抓住机会。
转身就跑。
“别想逃！”
拾荒者声音变冷。
手提箱再次打开。
暗紫光晕疯狂扩散。
这次不是粘稠。
是锋锐。
小巷墙壁被光晕扫过。
混凝土无声碎裂。
化作齑粉。
这是分解场。
触及即死。
赵一闻扑向前方拐角。
光晕擦过后背。
衣服瞬间消失。
皮肤灼烧般剧痛。
他滚进拐角。
脑中零在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