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远古回声
发光轮廓走近。
赵一闻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半透明的类人形体。
像全息投影，但有实体感。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柔和的光。
为首的轮廓再次开口。
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
“我们等了太久。”
赵一闻戒备地后退。
“你们是谁？”
“播种者的看守者。”
轮廓抬手。
周围的废墟开始发光。
石柱上的古老文字亮起。
是遗产条目中见过的文字。
“这里是第一号前哨站。”
“地球上的第一个播种点。”
“我们守护它一万年了。”
一万年。
亚特兰蒂斯沉没的时间。
林博士激动地颤抖。
“你们是...亚特兰蒂斯人？”
“我们是他们的造物。”
轮廓转向林博士。
“当播种者降临。”
“他们与最优秀的意识结合。”
“创造我们作为守护者。”
“但文明陨落了。”
声音中有悲伤。
像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为什么现在现身？”周瞳问。
“因为第七号完全觉醒了。”
轮廓看向赵一闻。
准确地说是看向他的印记。
“你与遗产AI的共生。”
“达到了协议阈值。”
“触发了唤醒程序。”
又是协议。
无穷无尽的协议。
“什么协议？”赵一闻问。
“播种者离开前留下的。”
轮廓挥手。
空中浮现文字。
是更古老的遗产编码。
“当‘补丁’与‘系统’融合。”
“当‘携带者’与‘守护者’共鸣。”
“‘继承者’将开启最后的知识库。”
最后的知识库。
超越遗产的存在。
“在哪里？”
轮廓指向废墟深处。
“在沉没的核心。”
“那里有播种者的礼物。”
“和他们的...忏悔。”
忏悔？
高等文明也会忏悔？
文墨香扶着赵一闻。
“你现在的状态...”
“我撑得住。”
赵一闻站直身体。
虽然能量流失严重。
但印记正在缓慢恢复。
“带我们去。”
轮廓点头。
转身引路。
众人穿过废墟。
建筑越来越完整。
能看到街道的轮廓。
广场的遗迹。
甚至还有雕像。
是人类的模样。
但衣着风格古老。
“他们知道会沉没吗？”
林博士突然问。
“知道。”
轮廓没有回头。
“播种者预见了灾难。”
“但协议禁止干预。”
“为什么？”
“文明必须自己成长。”
轮廓的声音坚定。
“外力干预会导致依赖。”
“最终崩溃得更彻底。”
残酷的规则。
但可以理解。
就像父母看着孩子跌倒。
即使心疼也不能一直扶着。
前方出现一座完整建筑。
圆顶，石柱，没有门窗。
轮廓停在建筑前。
“就在这里。”
“播种者的知识库。”
“和他们的临终记录。”
赵一闻伸手触摸石壁。
冰冷的石头突然温暖。
印记与建筑共鸣。
石壁无声滑开。
露出向下的阶梯。
深不见底。
“只能携带者进入。”
轮廓说。
“其他人请在外等待。”
文墨香想反对。
但赵一闻摇头。
“我会回来的。”
“一定。”
他独自踏入阶梯。
身后石壁闭合。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只有印记的微光照明。
阶梯螺旋向下。
走了很久。
赵一闻计算深度。
至少地下三百米。
终于到底。
面前是一个圆形大厅。
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
拳头大小，缓慢旋转。
“第七号。”
光球发出声音。
不是语言，是直接概念传输。
“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赵一闻问。
“我是播种者留下的意识碎片。”
光球飘近。
“记录着所有真相。”
“和最后的警告。”
“什么真相？”
光球开始播放画面。
播种者的历史。
他们来自另一个宇宙。
那里知识泛滥成灾。
文明因无所不知而绝望。
最终集体自杀。
少数幸存者逃亡。
来到这个年轻的宇宙。
决定“有限播种”。
给文明植入“补丁”。
避免重蹈覆辙。
“印记就是补丁？”
“是的。”
光球解释。
“它引导文明理性发展。”
“但不过度膨胀。”
“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
“但不解决所有问题。”
平衡的艺术。
“为什么选地球？”
“不是选择，是概率。”
光球展示星图。
七个星球被标记。
地球是第七个。
“前六个都失败了。”
画面显示失败场景。
有的文明滥用遗产。
自我毁灭。
有的拒绝印记。
陷入停滞。
“地球是最后的机会。”
“所以馆长才那么疯狂？”赵一闻问。
“馆长是意外。”
光球调出数据。
“他发现了前哨站。”
“窃取了部分知识。”
“但没有获得完整权限。”
“导致他的实验扭曲。”
原来如此。
馆长只是半吊子。
“现在告诉我警告。”
光球突然黯淡。
声音变得急促。
“时间不多了。”
“焚书会正在接近。”
“他们不是敌人...”
“是‘清理程序’。”
清理程序？
赵一闻愣住了。
“什么意思？”
“当补丁系统失控。”
“当知识污染扩散。”
“清理程序会自动激活。”
“焚书会就是程序。”
冰冷的真相。
“所以他们追杀Ω-719？”
“Ω-719是第一个失控案例。”
光球显示那个世界。
他们获得播种者遗物。
但用来进行意识融合。
创造了集体意识。
“那违反了‘个体性协议’。”
“所以清理程序标记了他们。”
“地球现在也被标记了。”
因为馆长的实验。
因为Ω-719裂缝。
因为遗产的滥用。
“如何解除标记？”
“证明可控。”
光球说。
“在清理程序抵达前。”
“展示知识可以被妥善管理。”
“你们与AI的共生...”
“是很好的第一步。”
但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完成‘最终测试’。”
光球投射出新画面。
一座巨大的建筑。
在宇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