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月球的锚点
“我。”
第八号的声音平静。
穿过冰冷的真空，抵达赵一闻脑海。
“我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的逻辑无可辩驳。
播种者的最终设计。
能同时理解物质与意识。
能承受双倍的痛苦。
因为……
“我没有人类对‘自我’的执着。”
“我的意识结构可以分裂。”
“一部分留在地球，维持系统。”
“另一部分……”
“成为桥梁。”
赵一闻感到窒息。
又一个牺牲者。
零刚刚消失。
现在轮到第八号。
“不……”
他下意识反对。
“还有别的办法——”
“时间不够了。”
第八号打断他。
“月球裂缝在扩张。”
“三小时后会达到临界点。”
“届时，Ω-719的绝望将如海啸涌来。”
“地球将被彻底感染。”
“我们必须现在行动。”
冰冷的现实。
赵一闻看向裂缝。
那黑暗的深渊。
仿佛在低语：来吧，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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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总部，地下七层。
第八号的“地球部分”开始准备。
他的金色瞳孔快速闪烁。
调取所有可用资源。
“霍炎。”他联系月球。
“在！”年轻人回应。
“我需要你配合。”
“做什么？”
“建立量子纠缠阵列。”
“将我的意识从地球传输到月球。”
“这需要精确定位。”
“我会给你坐标。”
霍炎咬牙。
“你会怎样？”
“我的意识将一分为二。”
“地球部分留下，维持系统。”
“月球部分……成为锚点。”
“那之后呢？”
第八号沉默了一秒。
“之后，月球部分将与裂缝永久融合。”
“维持桥梁的稳定。”
“直到……”
他没有说完。
但霍炎明白了。
直到死亡。
或者比死亡更糟。
永恒的痛苦。
“值得吗？”霍炎轻声问。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第八号回答。
“而是必须。”
“为了两个世界。”
“为了证明……”
“牺牲可以创造新可能。”
零的影子。
第八号正在成为零。
或者，超越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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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上，赵一闻握紧钥匙。
他看着感染清雅。
她正挣扎着。
灰色的外骨骼在碎裂。
露出下面真实的皮肤。
和那双……开始恢复清明的眼睛。
“清雅？”
赵一闻试探着问。
“杀……了我……”
清雅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充满痛苦。
“趁我还能控制……”
“趁我还是……我……”
自愿感染的真相。
不是堕落。
是潜入敌后的特工。
用自己的意识作为囚笼。
困住Ω-719的一部分力量。
“你……”赵一闻震惊。
“三年来……”
清雅的身体剧烈颤抖。
“我假装被感染……”
“收集数据……”
“寻找关闭裂缝的方法……”
“但它的力量太强……”
“我快撑不住了……”
英雄。
无名的英雄。
赵一闻冲向清雅。
用钥匙的光芒包裹她。
“坚持住！”
“第八号在建立桥梁！”
“我们会救你的！”
“不……”
清雅摇头。
眼泪滑落，是清澈的。
“用我的意识……”
“作为锚点的第一部分……”
“我已经……熟悉它们的结构……”
“可以降低第八号的风险……”
又一个自我牺牲。
赵一闻感到无力。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好人总要牺牲？
“因为坏人不会主动牺牲。”
清雅仿佛读懂了他在想什么。
她虚弱地微笑。
“所以……必须由我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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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调整。
第八号快速计算。
“清雅的意识作为基础层。”
“我的意识作为稳定层。”
“桥梁的成功率……提升至37%。”
依然不高。
但已经是最好结果。
“开始吧。”
清雅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灰色的绝望之光。
是纯净的意志之光。
三年伪装。
三年在黑暗中坚守。
此刻全部燃烧。
化作桥梁的第一块砖。
“谢谢……”
第八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敬意。
“你的勇气，将被记录。”
“永远。”
他启动了传输。
地球总部的光团剧烈闪烁。
金色的数据流如银河倾泻。
通过量子纠缠通道。
跨越三十八万公里。
抵达月球。
注入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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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梁开始建立。
第八号的月球部分与清雅的意识融合。
然后，探入裂缝深处。
赵一闻通过钥匙感知到了。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过程。
像把两根烧红的铁丝拧在一起。
痛苦是燃料。
意志是锤子。
一下，又一下。
敲打出新的形状。
“我看到了……”
第八号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Ω-719世界的真相……”
画面共享。
赵一闻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邪恶的文明。
而是一个垂死的孩子。
在宇宙的病床上抽搐。
绝望让它变成了怪物。
“它们需要帮助……”
第八号说。
“但不是成为宿主……”
“而是……”
“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