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背叛者之拥
感染者营地设在原北美沙漠。
三年前建的隔离区，如今已成沸腾的熔炉。
赵一闻的飞行器还在高空，就看到冲天的烟柱。
不是火灾。
是焚烧理智的浓烟。
“他们烧了净化中心。”
霍炎盯着监控屏幕，声音发紧。
“为什么？”文墨香问。
“因为净化意味着放弃‘神力’。”
回答的是林博士。
他调出营地近一周的心理评估数据。
“部分感染者开始享受这种状态。”
“绝望带来的虚无感……”
“反而让他们感到自由。”
“不用负责，不用思考的自由。”
“他们称之为……‘解脱’。”
扭曲的解脱。
赵一闻想起清雅的话。
“有些感染是自愿的。”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飞行器降落在营地外围。
警戒线已经被冲破。
士兵们组成人墙，但节节后退。
不是打不过。
是不敢下死手。
对面那些曾是同胞。
曾是战友。
现在，他们举着自制的旗帜。
上面画着Ω-719的符号。
和一行扭曲的字：
“让伟大降临”
“馆长万岁”
最后四个字，像冰锥刺进心脏。
“他果然留下了东西。”赵一闻低声说。
“不止是东西。”
文墨香指向营地中央。
那里搭起了一座简陋的高台。
台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破旧的守密人制服。
但眼睛里……
燃烧着狂热的光。
“他是谁？”霍炎问。
林博士快速检索数据库。
“前守密人第七支队成员。”
“代号‘园丁’——不是枢机那个。”
“三年前自愿进入裂缝研究。”
“后来被列为‘阵亡’。”
“现在看来……”
“他成了传教士。”
传教士。
为馆长的新宗教。
赵一闻深吸一口气。
“我去和他谈。”
“太危险！”文墨香抓住他。
“他们可能直接攻击。”
“那就攻击。”
赵一闻平静地说。
“但如果有一丝机会……”
“能不用流血解决……”
“我必须试试。”
他走出飞行器。
银色纹路在沙漠的烈日下黯淡无光。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杆不肯倒下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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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传教士看到了他。
狂热的眼睛眯起来。
“第七号！”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嘶哑，但充满力量。
“你来见证伟大的开端吗？”
“我来阻止疯狂。”赵一闻回应。
他走到高台下。
仰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馆长已经死了。”
“他的路是错的。”
“死了？”
传教士笑了。
“不，他只是蜕变了。”
“从脆弱的肉体……”
“蜕变成纯粹的理念。”
“现在，这理念在我心中。”
“在所有觉醒者心中！”
他张开双臂。
台下的感染者们发出咆哮。
像一群找到头狼的野兽。
赵一闻感到压力。
但他没有后退。
“Ω-719文明已经接受终结。”
“桥梁已经建立。”
“你们现在做的……”
“是在侮辱它们的牺牲。”
“牺牲？”
传教士嗤笑。
“那是软弱者的选择！”
“真正的伟大……”
“是征服死亡本身！”
“让Ω-719在我们的世界重生！”
“让两个文明融合！”
“创造新的、不朽的神！”
疯狂的理论。
但很有诱惑力。
尤其对那些已经失去一切的人。
赵一闻明白了。
这不是理性的辩论。
是信仰的战争。
而他，没有时间慢慢说服。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他提高声音。
“放下武器，接受净化。”
“否则……”
“否则怎样？”
传教士挑衅。
“杀光我们？”
“像焚书会那样？”
“像所有‘高等存在’对待‘低等错误’那样？”
尖锐的问题。
赵一闻沉默了。
他确实不能。
也不愿。
“看吧！”
传教士对人群大喊。
“他犹豫了！”
“因为所谓的‘英雄’……”
“其实和我们一样软弱！”
“一样害怕真正的变革！”
人群再次沸腾。
他们开始向前推进。
士兵们的人墙岌岌可危。
“赵一闻！”
霍炎在通讯频道里喊。
“下命令吧！”
“我们不能等了！”
赵一闻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