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审判前夜
赵一闻拖着黑色的手臂回到总部。
银色与黑色纹路在皮肤下交织，像一场未完成的战争。
医疗室的门在身后关闭。
文墨香帮他脱下破损的作战服。
她的手指在颤抖。
“疼吗？”她轻声问。
“疼。”
赵一闻诚实回答。
“但不是伤口疼。”
“是存在被修改的疼。”
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污染已稳定，不会扩散。”
“但痕迹永久性。”
“你的生物特征现在包含Ω-719的‘印记’。”
“清洁工可能会视为……混合污染。”
更糟的情况。
赵一闻苦笑。
“四十八小时，对吧？”
“准确说，四十五小时三十七分。”
贰调出轨道监测数据。
“清洁工舰队已完成部署。”
“七艘‘抹除舰’，三艘‘记录舰’。”
“标准格式化配置。”
“他们很认真。”
文墨香握紧他的手。
“我们能做什么？”
“做最后一件事。”
赵一闻站起来。
“召集所有人。”
“会议室，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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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第一次坐满。
文将军、霍炎、林博士。
各地区代表的全息投影。
还有……刚刚苏醒的清雅。
她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
但眼睛清澈。
“我错过了很多。”她虚弱地说。
“但你没错过最重要的。”
赵一闻调出全息星图。
地球悬浮在中央。
周围是七个灰色的光点。
清洁工舰队。
“四十五小时后。”
“他们会启动‘现实格式化’。”
“从信息层面抹除人类文明。”
“留下一个空白的地球。”
“然后……从单细胞重新演化。”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有办法阻止吗？”一位代表问。
“有。”
赵一闻切换画面。
显示月球桥梁。
“第八号建立的通道。”
“不仅是知识桥梁。”
“也是……信号放大器。”
“我们可以向清洁工发送最终陈述。”
“不是数据报告。”
“是……文明的‘自白’。”
“展示我们是谁。”
“我们做过什么。”
“我们想成为什么。”
“然后……”
他停顿。
“请求宽恕。”
“或者……至少是延期。”
“延期？”霍炎皱眉。
“多几天有什么用？”
“多几天……”
文将军接话。
“可以让我们完成‘知识伦理委员会’的架构。”
“可以治愈最后的感染者。”
“可以……”
他看向清雅。
“让英雄有时间康复。”
清雅摇头。
“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看向星图。
“让他们看到人类的可能性。”
“而不只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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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快速制定。
贰负责技术架构。
利用桥梁放大全球的意识波动。
打包成一份“文明档案”。
林博士负责内容筛选。
“不能只展示美好。”
他说。
“必须包括错误。”
“战争、污染、馆长的疯狂。”
“否则不真实。”
“但也要展示改正。”
文墨香补充。
“我们如何对抗污染。”
“如何牺牲与拯救。”
“如何……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希望。”
霍炎负责安全保障。
“清洁工可能干扰传输。”
“或者直接攻击桥梁。”
“需要防御。”
“月球基地的轨道炮还能用。”
“虽然老旧，但可以争取时间。”
清雅负责协调。
“我的权限还在。”
“可以调动剩余守密人资源。”
“虽然不多，但够用。”
分工明确。
但时间太紧。
“开始吧。”
赵一闻下令。
“四十五小时倒计时。”
“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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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进入紧急状态。
不是战争状态。
是文明自省状态。
所有媒体频道播放同一份号召。
“请回想你最珍贵的记忆。”
“请思考你最深的错误。”
“请表达你最大的希望。”
“然后……在指定时间集中意识。”
“为人类的辩护，提供证据。”
起初是困惑。
然后是参与。
从城市到乡村。
从陆地到空间站。
数十亿人开始思考同一个问题：
我们值得被拯救吗？
贰监控着意识波动。
数据流壮观如星河。
“检测到强烈情感峰值。”
“爱、悔恨、希望、恐惧……”
“混合成复杂信号。”
“正在打包……”
“但警告……”
“有些信号……包含‘馆长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