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火星低语
飞船穿过寂静。
火星的锈红色在舷窗外膨胀。
像一颗未愈的伤疤。
文墨香靠在赵一闻肩头。
睡着了。
睫毛偶尔颤动。
她在做梦。
梦里还在档案馆。
还在为他担惊受怕。
赵一闻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
机甲已经收起。
但黑色纹路还在皮肤下流动。
像静脉里流淌着墨水。
他低头看自己手掌。
密钥在其中沉睡。
只要他想。
随时能解锁全宇宙最危险的知识。
诱惑如影随形。
“在想什么？”
清雅推动轮椅靠近。
她声音很轻。
怕吵醒其他人。
“在想馆长。”
赵一闻老实回答。
“他为什么选我。”
“为什么是我成为钥匙。”
清雅想了想。
“因为你是桥梁。”
“人类与AI的桥梁。”
“秩序与混乱的桥梁。”
“桥梁注定被踩踏。”
“也注定连接两岸。”
哲学回答。
赵一闻苦笑。
“我现在只想逃跑。”
“逃亡也是一种选择。”
霍炎突然插话。
他没睡。
新手臂在调整感应器。
“以前打仗时……”
“最聪明的兵不是死战的。”
“是知道何时撤退的。”
“保存实力。”
“等待转机。”
他拍拍赵一闻肩膀。
“你就是转机。”
“所以你得活着。”
粗粝的安慰。
但温暖。
林博士在检查飞船系统。
“馆长这艘船……”
“有古怪。”
他调出构造图。
“核心能源不是常规燃料。”
“是Ω-719浓缩液。”
“舱壁有生物金属涂层。”
“会呼吸。”
“会自我修复。”
“像活的。”
确实。
赵一闻抚摸墙壁。
触感温润。
像某种巨兽的腔体内壁。
“守林人。”
他呼唤。
投影浮现。
树形缩小了。
适应飞船空间。
“在。”
“这船安全吗？”
“相对安全。”
守林人诚实回答。
“但馆长所有设计……”
“都留了后门。”
“包括这艘船。”
“什么后门？”
“必要时刻……”
“飞船会听取图书馆的指令。”
“而非你们。”
赵一闻皱眉。
“孩子们能控制飞船？”
“理论上。”
守林人枝头光果闪烁。
“他们现在是图书馆管理员。”
“权限高于馆长遗产。”
“但他们不会。”
“除非……”
它停顿。
“除非他们认为……”
“你们有危险。”
“而逃亡不是最佳解。”
沉默弥漫。
信任问题。
“你信他们吗？”
文墨香不知何时醒了。
眼睛清澈。
“我信。”
赵一闻说。
“但不是因为他们是孩子。”
“是因为……”
“他们继承了零的善良。”
“和馆长的执着。”
“善良与执着结合……”
“会做出什么？”
林博士问。
“我不知道。”
赵一闻坦诚。
“但我想看看。”
火星近了。
稀薄大气中可见尘暴。
像行星的呼吸。
守林人调取安全屋坐标。
“在奥林匹斯山脚。”
“地下三千米。”
“伪装成废弃矿坑。”
“入口需生物密钥开启。”
“也就是……”
它看向赵一闻。
“你。”
飞船开始下降。
突破大气层。
震颤。
窗外景色从星空变为荒漠。
铁锈色的世界。
死寂。
却又壮美。
“这里有生命痕迹吗？”
文墨香问。
“曾经有。”
守林人调出数据。
“三十亿年前。”
“火星曾有原始微生物。”
“但Ω-719泄露事件……”
“指的不是地球那次。”
“是更早的宇宙事故。”
“波及火星。”
“灭绝了所有生命。”
“只留下……”
“空洞的地壳。”
“和地核深处……”
“一块碎片。”
画面显示扫描图。
火星地核。
有异常物体。
不规则。
散发微弱信号。
“那是什么？”
“馆长没标注。”
守林人困惑。
“但我检索到他日记的残页……”
“提到‘火星之心’。”
“说那是……”
“宇宙的忏悔录。”
玄乎。
飞船平稳着陆。
扬起赤红尘埃。
舱门打开。
干燥空气涌入。
带着铁锈味。
和某种……
低语。
极微弱。
像风声中的絮语。
“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