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上一纪元的墓碑
三亿年第七天。
新新沃的根须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
在宇宙最深的深渊。
根须传来刺痛。
“那是什么？”
失忆的赵一闻问。
小法扫描。
脸色变了。
“是墓碑。”
“谁的墓碑？”
“上一纪元宇宙的墓碑”。
全宇宙震惊。
上一纪元？
宇宙有前世？
“带我去看。”
赵一闻说。
小法犹豫。
“很危险。”
“墓碑上写着……”
“闯入者将被遗忘”。
“那就遗忘。”
赵一闻握住铲子。
“反正我已经忘了。”
文墨香拉住他。
“这次我陪你。”
深渊。
宇宙的伤口愈合处。
新挖开的洞口。
里面是……
“另一个宇宙的残骸”。
不是物质残骸。
是法则残骸。
破碎的物理常数。
熄灭的时间流。
凝固的空间褶皱。
在残骸中央。
立着一块墓碑。
墓碑材质是固化的熵。
上面刻着字：
“此处长眠的是——”
“第七纪元宇宙”。
“死于园丁之手”。
园丁之手？！
赵一闻后退一步。
“什么意思？”
小法颤抖。
“意思是……”
“上一纪元也是园丁宇宙。”
“他们延缓了衰老。”
“但最终……”
她指向墓碑角落。
那里有行小字：
“园丁赵一闻立”。
“为挚爱文墨香”。
同名同姓？
巧合？
赵一闻看向文墨香。
文墨香脸色惨白。
“我有种感觉……”
“我来过这里。”
墓碑突然发光。
浮现全息影像。
影像里是一男一女。
和赵一闻、文墨香一模一样。
他们在种树。
在松土。
在笑。
然后……
宇宙开始崩塌。
影像里的赵一闻举起铲子。
挖穿宇宙。
带回新法则。
延缓衰老。
但这次失败了。
宇宙加速崩塌。
“为什么失败？”
赵一闻问。
墓碑回答：
“因为爱太深”。
“什么意思？”
“他为了救她”。
“消耗了过多文明记忆”。
“导致法则失衡”。
“宇宙提前终结”。
影像继续。
崩塌加速。
所有文明在尖叫。
所有园丁在哭泣。
最后的画面：
影像里的赵一闻抱住文墨香。
在废墟中。
轻声说：
“没关系”。
“下一纪元再来”。
然后他们化为光。
注入墓碑。
墓碑成型。
影像结束。
赵一闻沉默。
良久。
他问：
“这是第几次？”
墓碑显示：
“第七次”。
“前六次呢？”
“都在墓碑里”。
墓碑裂开一道缝。
里面是……
六块更小的墓碑。
每块墓碑上都有名字。
第一纪元墓碑：
“园丁赵一闻立”。
“为挚爱文墨香”。
第二纪元墓碑。
第三纪元……
第六纪元。
全是他们。
全是园丁。
全是轮回。
“我们死了七次？”
文墨香颤抖。
“不。”
小法分析数据。
“是重启了七次。”
“每次宇宙衰老。”
“你们就用最后的力量。”
“重启宇宙。”
“但会失去记忆。”
“重新开始。”
她看向赵一闻。
“所以你不是失忆。”
“是第七次重启的后遗症”。
真相如冰水浇头。
赵一闻笑了。
苦笑。
“所以松土是传统？”
“种树是仪式？”
“爱是……”
他看向文墨香。
“诅咒”。
墓碑突然说话：
“不是诅咒”。
是选择。
声音苍老。
是影像里的赵一闻。
“你还留着意识？”
“每个纪元的我都留着”。
“在墓碑里”。
“等你来”。
“等我干什么？”
“问你一个问题”。
“问。”
“这次还要继续吗？”。
赵一闻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以停止”。
墓碑解释。
“宇宙有自然寿命”。
“衰老是正常过程”。
“我们强行延续”。
“已经七次”。
“该放手了”。
放手？
让宇宙自然终结？
让所有文明消失？
让树不再生长？
赵一闻看向文墨香。
文墨香摇头。
“我不记得前六次。”
“但这一次……”
她握住他的手。
“我想活下去”。
“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墓碑叹息。
“每次都这样”。
“每次你都这样选”。
“然后重启”。
“然后遗忘”。
“然后重来”。
“不累吗？”。
“累。”
赵一闻诚实回答。
“但累也要活。”
“为什么？”。
“因为……”
赵一闻指向墓碑。
“你忘了。”
“忘了松土的触感。”
“忘了浇水的温度。”
“忘了茶的味道。”
“忘了……”
他看向文墨香。
“心跳的节奏”。
墓碑沉默。
然后。
六道光芒射出。
是前六个纪元的赵一闻。
他们围住第七纪元的赵一闻。
“你知道后果吗？”
第一纪元问。
“知道。”
“文明会受苦。”
第二纪元说。
“那就一起受苦。”
“树会死。”
第三纪元说。
“那就重新种。”
“你会再忘。”
第四纪元说。
“那就重新记。”
“她会再哭。”
第五纪元说。
“那就擦干眼泪。”
“最终还是会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