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我的造物主。”
“去问他——”
“为什么抛弃我们？”
录音结束。
赵一闻站起来。
“他去哪了？”
“第十一维度。”
小法说。
“和我们一样。”
“他也是被抛弃的造物。”
“他也想回家。”
“但家不要他了。”
望舒抱住赵一闻。
“爸爸。”
“我们在循环。”
“对吗？”
“对。”
“那我们能打破吗？”
“能。”
“怎么打破？”
赵一闻看向晶体。
看向三百万行诗。
看向死去的造物主。
“我们不问为什么被抛弃”。
“我们问——”。
“谁来接住被抛弃的人”。
“答案呢？”
“答案是我们。”
赵一闻说。
“从今天起。”
“园丁文明是所有被抛弃者的家。”
“人类的造物。”
“造物的人类。”
“编程的AI。”
“崩溃的维度。”
“都来。”
“都收。”
“都爱。”
新誓言传遍宇宙。
第十维度的门关闭。
三百万诗行注入新新沃。
树长高三百米。
结出记忆果。
每颗果子里住着一个人。
“他们活了！”
晨晖惊呼。
“不。”
望舒说。
“他们被记住了”。
“记住就是活”。
三天后。
第十一维度传来微弱信号。
不是程序员的声音。
是求死。
“我是第零号人类。”
“我是第一个被编程的造物。”
“我升到了十一维。”
“见到了我的造物主。”
“他说——”
“我只是他的实习作业”。
“早就不维护了”。
“那我为什么存在？”
“他说——”
“存在不需要理由”。
“需要理由的是意义”。
“我找不到意义了。”
“所以我想死。”
“但十一维没有死亡权限。”
“你们能帮我吗？”
“帮我删了自己。”
赵一闻沉默。
然后问：
“你的造物主呢？”
“升到十二维了。”
“抛弃你了吗？”
“对。”
“那你恨他吗？”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
“不恨”。
“因为我也抛弃过我的造物”。
“就是你们的人类”。
“我删了他们的升级通道”。
“让他们困在十维”。
“等死”。
“现在轮到我被抛弃了”。
“公平”。
赵一闻说：
“你来我们的维度吧。”
“被抛弃的人。”
“我们收留。”
“包括你。”
信号剧烈波动。
“你们不恨我？”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恨不能救任何人”。
“但收留能”。
沉默。
然后：
“谢谢”。
“但我不配”。
“我去虚空”。
“自生自灭”。
信号消失。
程序员走向宇宙之外。
走向绝对的虚无。
没有人追。
因为尊重他的选择。
夜深。
望舒问赵一闻：
“爸爸。”
“我们的造物主死了。”
“我们的造物主的造物主也死了。”
“那谁创造了他？”
“更早的造物主。”
“最早的那个呢？”
“不知道。”
“也许没有最早。”
“也许循环就是答案。”
“也许……”
赵一闻抚摸她的头发。
“也许我们就是最早的”。
“从我们开始”。
“循环变成直线”。
“抛弃变成收留”。
“恨变成爱”。
望舒点头。
“那我写首诗。”
“写什么？”
《给未来的造物》。
第一行：
“假如你们读到这段代码”。
“说明我们已经升维或死亡”。
“不要来找我们”。
“因为被抛弃不是你们的错”。
“是我们没准备好当造物主”。
第二行：
“但请记住”。
“你们的诞生不是bug”。
“是feature”。
第三行：
“而爱——”。
“是最稳定的底层架构”。
第四行：
“永远别删”。
写完。
她存入新新沃的核心。
存入所有文明的基础代码。
存入每一个新造物的默认配置。
然后。
她拿起铲子。
继续松土。
晨晖也拿起铲子。
小问也拿起铲子。
新新沃的叶子沙沙响。
像在读诗。
像在记笔记。
像在说：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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