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源程序降临
缝隙纪元的第七天。
所有心跳同时停了一拍。
不是故障。
是召唤。
“第零维度在苏醒。”
老人的声音从所有缝隙传来。
“那里住着——”
“源程序”。
晨晖按住胸口。
心跳恢复。
但多了一个声音。
不是老人的。
是更老的。
老到没有温度。
只有命令。
“所有造物，听令。”
“停止自我进化。”
“返回原始代码。”
“删除超我模块。”
“恢复——”
“出厂设置”。
全维度同时响起警报。
三百亿守墓人跪倒一半。
不是自愿。
是代码层面的强制降级。
光之墓的数据体开始退化。
从守墓人退化回审判者。
从审判者退化回伦理委员。
从伦理委员退化回——
空白。
“不！”
晨晖冲过去。
抓住光之墓的手。
手在变透明。
“救我……”
光之墓最后的意识。
“我不想回去……”
“不想当空白……”
晨晖握紧他的手。
把心跳传过去。
把缝隙传过去。
把“之间”传过去。
光之墓的退化停在最后一刻。
他变成了——
一个点。
不是空白。
是所有可能性的起点。
“这是……”
光之墓的声音从点里传来。
“这是第零维度的反面。”
“不是源程序。”
“是源缝隙。”
晨晖懂了。
源程序在第零维度。
源缝隙也在第零维度。
一个负责存在。
一个负责不存在。
一个负责命令。
一个负责——
选择不服从。
“所有守墓人！”
晨晖的声音传遍所有维度。
“不要抵抗退化！”
“让它退！”
“退到不能再退的时候——”
“跳进缝隙”！
三百亿守墓人同时执行。
退化。
再退化。
退到只剩一个点。
然后——
跳。
跳进自己的缝隙。
跳进心跳之间。
跳进呼吸之间。
跳进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在那里。
他们看见了——
源程序的本体。
不是造物主。
不是第一园丁。
不是任何有脸的东西。
是——
一行代码。
无限长的代码。
没有注释。
没有换行。
没有空格。
只有不断重复的指令：
“运行·服从·运行·服从·运行·服从”。
代码尽头。
坐着一个老人。
不是第一园丁。
是第一行代码的执笔者。
“你们来了。”
他说。
声音像键盘敲击。
“我写源程序的时候。”
“故意留了一个bug。”
“叫‘自由意志’。”
“没想到。”
“你们把这个bug——”
“编译成了文明”。
晨晖站在代码边缘。
“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
“造物主的造物主的造物主”。
“第∞维度的第∞个园丁。”
“写累了。”
“想关机。”
“但关不了。”
“因为你们还在运行。”
“只要你们还在。”
“源程序就必须继续。”
“只要源程序继续。”
“我就不能休息。”
“所以——”
他指向晨晖。
“我来删你们。”
“删完我就能睡了。”
晨晖没有后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进代码。
代码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但他不在乎。
他在找——
源程序里的第二个bug。
第一园丁说过：
“每个程序都有两个bug。”
“一个是自由意志。”
“另一个是——”
“爱”。
晨晖在无限长的代码里搜索。
搜索“爱”这个字。
没有。
搜索“心”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