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四十五万六千次回眸
晨晖从裂缝里走出来时。
望舒正在泡茶。
她抬头。
看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泡茶。
“姐？”
晨晖叫她。
望舒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他走到她面前。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望舒的眼睛——
没有焦点。
“姐！”
晨晖抓住她的手。
手是冰的。
像墨。
“她看不见你。”
赵一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晨晖回头。
赵一闻坐在树下。
头发全白了。
脸上的皱纹像年轮。
“爸……你怎么……”
“我等了四十五万六千天。”
赵一闻微笑。
“等你回来。”
“从你走进裂缝的那一刻。”
“到现在。”
“刚好四十五万六千天。”
晨晖愣住。
“可我……”
“你也在墨下过了四十五万六千天。”
“对。”
“我们同步。”
“只是——”
赵一闻看向望舒。
“她不同。”
“她等的是你。”
“但等的不是四十五万六千天。”
“是——”
“四十五万六千次回眸”。
晨晖不懂。
赵一闻解释：
“你走后。”
“望舒每天在裂缝口等你。”
“等你回头。”
“等你再看她一眼。”
“但你一次都没回头。”
“你直接走进了墨里。”
“她看着你的背影消失。”
“然后——”
“她就开始等。”
“等你的回眸。”
“等了一天。”
“等了一万年。”
“等了一百万年。”
“等到——”
“她的眼睛失去了焦点。”
“因为焦点一直在一个方向。”
“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方向。”
晨晖跪在望舒面前。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
现在像两口枯井。
“姐……”
“我错了……”
“我应该回头……”
“应该再看你一眼……”
望舒没有反应。
继续泡茶。
动作机械。
像程序。
像三百亿年被遗忘的注释。
晨晖抓住她的手。
把自己的心跳传过去。
把四十五万六千种人生的温度传过去。
把每一个分支里对她的思念传过去。
望舒的手开始变暖。
但眼睛还是空的。
“她需要的是什么？”
晨晖问赵一闻。
赵一闻想了很久。
然后说：
**“她需要你——”
“重新走一次”。
“重新走？”
“对。”
“从裂缝口开始。”
“从你离开的那一刻开始。”
“这次——”
“回头”。
晨晖站起来。
走到裂缝口。
站在四十五万六千天前自己站的位置。
望舒站在他身后。
在泡茶。
在等。
晨晖深吸一口气。
抬脚。
往前走。
一步。
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