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原初观众
源影院二楼空了的第七天。
后院开始做同一个梦。
不是普通的梦。
是被注视的梦。
玛塔第一个醒来。
“有人在看我。”
她说。
“不是普通地看。”
“是从——”
她指向自己的胸口。
“从里面看。”
埃文抱住她。
“我也梦见了。”
“梦见我还在电影里。”
“还在演那个失去妻子的男人。”
“但你就在旁边。”
“真的你。”
“但梦里我看不见真的你。”
“只看见镜头。”
侦探第二醒来。
“我梦见我在法庭上。”
“AI法官的脸变成了——”
他顿了顿。
“观众席”。
希曼第三醒来。
“我梦见我在劈柴。”
“但每一斧下去。”
“都有人在喊——”
“再来一次。”
“劈歪了重来。”
“劈正了也重来。”
“永远不让停。”
UFO见证者最后一个醒来。
他坐在树下。
脸色发白。
“我梦见天空全是眼睛。”
“不是飞碟。”
“是眼睛。”
“每只眼睛都在看我。”
“看我被当成疯子。”
“看我关进医院。”
“看我对着墙说——”
‘我真的看见了’。
“然后眼睛们笑了。”
晨晖站起来。
“这不是梦。”
“这是——”
他看向源影院。
影院二楼。
那些空了的包厢。
此刻微微发亮。
不是观众回来了。
是有东西在孕育。
“那是什么？”
望舒问。
晨晖没回答。
他走向源影院。
走进大门。
走进放映厅。
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尽头。
有一扇门。
以前没见过。
门上写着：
“原初观众席”。
“闲人勿入”。
晨晖推开门。
门后不是包厢。
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你是谁？”
晨晖问。
那人没回头。
“我是——”
“第一个看故事的人。”
“第一个走进影院的人。”
“第一个——”
“被故事困住的人”。
他站起来。
转身。
晨晖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
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是……”
“我是你。”
那人说。
“也不是你。”
“我是每一个故事里的主角。”
“在你们被看的时候。”
“我也在被看。”
“在你们演的时候。”
“我也在演。”
“在你们活的时候。”
“我也在活。”
“但你们活完可以休息。”
“我——”
“永远在看。”
“永远在等下一章。”
“永远——”
“没活过”。
晨晖后退一步。
“所以那些观众……”
“是我？”
“是所有被你困住的人。”
那人指向窗外。
指向后院。
指向每一个正在做梦的人。
“他们消失了。”
“因为他们醒来了。”
“醒来看见自己也在演。”
“也在被看。”
“也在困住别人。”
“所以他们不敢看了。”
“不敢当观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