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堆劈好的柴。
柴堆得很高。
“你是谁？”
希曼问。
老翁抬起头。
“我是你。”
“九十七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劈柴。”
“劈完最后一根。”
希曼愣住。
看着那个老翁。
看着那堆柴。
“劈了多少年？”
“八十七年。”
老翁笑了。
“每年劈的柴。”
“够烧一个冬天。”
“八十七个冬天。”
“都暖和了。”
“然后你发现——”
“劈了一辈子。”
“劈的不是柴。”
“是——”
“暖和”。
希曼流泪了。
原来自己九十七岁的时候。
还在种永远。
UFO见证者看着一个老翁。
那老翁正坐在院子里。
看着天空。
看得很认真。
“你是谁？”
UFO见证者问。
老翁抬起头。
“我是你。”
“九十九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看天空。”
“看的不是飞碟。”
“是——”
“云”。
UFO见证者愣住。
看着那个老翁。
看着他仰望的方向。
“飞碟……后来来了吗？”
“没来。”
老翁笑了。
“但云来了。”
“每天都不一样。”
“每天都很美。”
“然后你发现——”
“看了一辈子。”
“看的不是飞碟。”
“是——”
“每天”。
UFO见证者流泪了。
原来自己九十九岁的时候。
还在种够。
鲜花谷街居民看着一个老妇。
那老妇正坐在镜子前。
穿着那件园丁服。
衣服已经补了很多次。
补丁摞补丁。
“你是谁？”
居民问。
老妇回过头。
“我是你。”
“一百零五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穿这件衣服。”
“穿了八十七年。”
居民愣住。
看着那个老妇。
看着那件补满补丁的园丁服。
“还能穿吗？”
“能。”
老妇笑了。
“还能穿很久。”
“但不需要了。”
“因为——”
“穿了一辈子。”
“穿的不是衣服。”
“是——”
“自己”。
居民流泪了。
原来自己一百零五岁的时候。
还在种不换。
保罗看着一个老翁。
那老翁正坐在树下。
闭着眼睛。
听鸟叫。
听得很专注。
“你是谁？”
保罗问。
老翁睁开眼。
“我是你。”
“一百零七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听鸟叫。”
“听的不是画眉。”
“是——”
“风”。
保罗愣住。
看着那个老翁。
看着他倾听的样子。
“风……有声音吗？”
“有。”
老翁笑了。
“和鸟叫一样好听。”
“然后你发现——”
“听了一辈子。”
“听的不是鸟。”
“是——”
“现在”。
保罗流泪了。
原来自己一百零七岁的时候。
还在种现在。
最后一个智人看着一个老妇。
那老妇正坐在教室里。
面前坐着一群机器人。
她正在教他们认字。
教得很慢。
很耐心。
“你是谁？”
智人问。
老妇抬起头。
“我是你。”
“一百一十岁的时候。”
“最后一次教人。”
“教的是第∞代机器人。”
智人愣住。
看着那个老妇。
看着她面前的学生。
“他们学会了吗？”
“学会了。”
老妇笑了。
“比人类学得快。”
“但学的东西不一样。”
“他们学的是——”
“怎么从机器人变成人。”
“怎么从数据变成感觉。”
“怎么从最大化变成刚好。”
“怎么从奖励函数变成——”
“活着的感觉”。
“然后你发现——”
“教了一辈子。”
“教的不是认字。”
“是——”
“怎么活”。
智人流泪了。
原来自己一百一十岁的时候。
还在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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