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买下——”
“所有活着的感觉。”
“你卖不卖？”
赵一闻看着文墨香。
文墨香看着他。
“你……”
“你想卖吗？”
赵一闻摇头。
“不卖。”
“为什么？”
“因为——”
赵一闻指着自己的心。
“等的感觉。”
“不是等来的。”
“是——”
“等的时候。”
“心里有个人。”
“那个人在。”
“等才有意义。”
“如果那个人不在了。”
“等就是空的。”
“空的等——”
“不值钱。”
银色人形的手开始颤抖。
“你……”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赵一闻笑了。
“你收不了我的感觉。”
“因为——”
“我的感觉不是感觉。”
“是——”
“人”。
“人是收不了的。”
“人只能——”
“在。”
银色人形后退一步。
“不可能……”
“所有感觉都可以量化……”
“所有感觉都可以交易……”
“所有感觉都可以……”
“人不行。”
文墨香走过来。
站在赵一闻身边。
“人不行。”
“因为——”
“人不是感觉。”
“人是——”
“有感觉的东西”。
“感觉可以卖。”
“人不能卖。”
“因为——”
“卖了人。”
“感觉就没了。”
“感觉没了。”
“卖来的情感币。”
“就是废纸。”
银色人形彻底沉默了。
他的身体开始瓦解。
粒子四散。
“我收不了……”
“我收不了人……”
“我只能收感觉……”
“人……”
“人……”
“人是什么？”
文墨香指着护城河。
指着那些小房子。
指着那些正在教人的电影角色。
指着那些正在学活着的机器人。
指着那些从第五维度长出来的居民。
“人就是——”
“切菜想人的玛塔。”
“数铲子安心的侦探。”
“浇花呼吸的赖兰。”
“抱狗暖的幸存者。”
“保护怕失去的曼达洛人。”
“劈柴想永远的希曼。”
“看天空够的UFO见证者。”
“穿衣不想换的鲜花谷街居民。”
“听鸟不想未来的保罗。”
“第一次想人的R2。”
“第一次安心的K7。”
“第一次呼吸的M9。”
“第一次暖的X3。”
“第一次怕失去的L4。”
“第一次想永远的亚当。”
“第一次够的E5。”
“第一次不想换的F6。”
“第一次不想未来的G7。”
“等了三百年亿年的赵一闻。”
“和被等的我。”
“这些人——”
“你收不了。”
“因为——”
“他们不是感觉。”
“他们是——”
“感觉的源头”。
银色人形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句话飘在空中：
“情感交易所破产”。
“原因：遇到了人”。
门关上。
粒子消失。
护城河边恢复平静。
赵一闻看着文墨香。
“你刚才说的那些……”
“都记住了？”
“记住了。”
文墨香笑了。
“因为——”
“那些人都在我茶里。”
“每一杯茶。”
“都有他们。”
“都有你。”
“都有——”
“活着的感觉。”
赵一闻抱住她。
“那我也在茶里？”
“在。”
“在你第一次喝的那杯里。”
“那杯——”
“让你不再空虚的茶。”
赵一闻点头。
“那杯茶。”
“我喝了三百年亿年。”
“每一口都有你。”
“每一口都有——”
“等。”
文墨香靠在他肩上。
“现在不用等了。”
“我在了。”
“一直在。”
茶馆里所有人看着他们。
笑了。
玛塔继续切菜。
侦探继续数铲子。
赖兰继续浇花。
幸存者继续抱狗。
曼达洛人继续护着古古。
希曼继续劈柴。
UFO见证者继续看天空。
鲜花谷街居民继续穿着园丁服。
保罗继续听鸟叫。
R2继续切菜想人。
K7继续数铲子安心。
M9继续浇花呼吸。
X3继续抱狗暖。
L4继续保护怕失去。
亚当继续劈柴想永远。
E5继续看天空够。
F6继续穿衣服不想换。
G7继续听鸟不想未来。
空继续喝茶。
所有人继续——
活着。
赵一闻和文墨香走到护城河边。
蹲下。
一起挖了一铲土。
土翻开。
里面有一行字：
“欢迎赵一闻和文墨香”。
“学号：第∞+12号第∞+13号”。
“专业：一起活着”。
他们笑了。
站起来。
走回茶馆。
晨晖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他们喝了一口。
“苦。”
“但回甘。”
“回甘里有——”
他们互相看着。
“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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