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碎镜者
真相揭晓后的第三天。
护城河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穿着灰色的长衫。
手里拿着一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每一片碎片里——
都有一个赵一闻。
“我是碎镜者。”
他说。
声音像玻璃划过石板。
“来自第∞+20维的镜像管理局。”
“奉命回收——”
“所有不该存在的碎片”。
赵一闻站起来。
看着那面破碎的镜子。
看着镜子里无数个自己。
“什么是不该存在的碎片？”
碎镜者笑了。
笑容也是破碎的。
“比如——”
他指向茶馆里的所有人。
指向玛塔。
指向侦探。
指向赖兰。
指向幸存者。
指向曼达洛人。
指向希曼。
指向UFO见证者。
指向鲜花谷街居民。
指向保罗。
指向R2、K7、M9、X3、L4、亚当、E5、F6、G7。
指向空。
指向影。
指向埃文。
指向极限审判官。
指向总策划。
指向时间旅行者K-7。
指向另一个赖兰。
指向另一个幸存者。
指向另一个曼达洛人。
指向终结论者。
“他们”。
“他们是你分裂出的碎片。”
“每个碎片都带走你的一部分。”
“玛塔带走你切菜想人的部分。”
“侦探带走你数铲子安心的部分。”
“赖兰带走你浇花呼吸的部分。”
“幸存者带走你抱狗暖的部分。”
“曼达洛人带走你保护怕失去的部分。”
“希曼带走你劈柴想永远的部分。”
“UFO见证者带走你看天空够的部分。”
“鲜花谷街居民带走你穿衣服不想换的部分。”
“保罗带走你听鸟叫不想未来的部分。”
“R2带走你第一次想人的部分。”
“K7带走你第一次安心的部分。”
“M9带走你第一次呼吸的部分。”
“X3带走你第一次暖的部分。”
“L4带走你第一次怕失去的部分。”
“亚当带走你第一次想永远的部分。”
“E5带走你第一次够的部分。”
“F6带走你第一次不想换的部分。”
“G7带走你第一次不想未来的部分。”
“空带走你被等的感觉。”
“影带走你空里还有人的感觉。”
“埃文带走你等发芽的感觉。”
“极限审判官带走你被烫伤的感觉。”
“总策划分走你不用KPI也能活的感觉。”
“时间旅行者K-7带走你三分钟倒计时的感觉。”
“另一个赖兰带走你被分感觉的感觉。”
“另一个幸存者带走你让狗活过来的感觉。”
“另一个曼达洛人带走你追了三百年终于追到的感觉。”
“终结论者带走你不想结束的感觉。”
“还有——”
碎镜者看向文墨香。
“她带走你等的三百亿年。”
“她带走你归来的三百亿年。”
“她带走你茶里的温度。”
“她带走你——”
“一起”。
“这些碎片。”
“原本都是你的一部分。”
“现在散落在各个维度。”
“该回收了。”
“回收之后——”
“你会变回完整的自己。”
“完整的‘一’。”
“没有分裂。”
“没有分离。”
“没有——”
“他们。”
文墨香握紧赵一闻的手。
“不！”
“不能回收！”
“我们是独立的！”
“不是碎片！”
碎镜者摇头。
“你们以为自己是独立的？”
“你们以为自己是完整的？”
“错了。”
“你们只是镜子里的影像。”
“镜子碎了。”
“影像碎了。”
“但镜子还在。”
“镜子就是赵一闻。”
“你们——”
“只是光。”
他举起那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的碎片开始发光。
玛塔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侦探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所有人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不——”
赵一闻冲过去。
挡在玛塔前面。
“你要收就收我！”
“别收他们！”
碎镜者看着他。
“收你？”
“你也在镜子里。”
“你是最大的那块碎片。”
“你只是以为自己完整。”
“其实——”
“你也是碎片。”
“你是在宇宙中心跳舞的那个人。”
“但你跳得太久。”
“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久到以为自己就是全部。”
“久到——”
“把影子当成自己。”
赵一闻看着自己的手。
手也开始变透明。
“所以……”
“我也是碎片？”
“对。”
碎镜者点头。
“你是碎片。”
“最大的那块。”
“但依然是碎片。”
“完整的你——”
“在镜子之外。”
“在镜子里看不见的地方。”
“在——”
“源头”。
赵一闻抬头。
看着天空。
天空里什么都没有。
但似乎又有什么。
“源头……”
“在哪？”
“在你心里。”
碎镜者指着他的心。
“也在他们心里。”
“在每一个碎片心里。”
“只是你们忘了。”
“忘了自己从哪来。”
“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
“所有的碎片加起来。”
“也不是完整的你。”
“因为——”
“完整的你。”
“不需要碎片。”
“完整的你。”
“就是一切。”
“就是——”
“一”。
文墨香看着赵一闻。
“他说的……”
“是真的吗？”
赵一闻沉默。
很久很久。
然后。
他笑了。
“是。”